百分之二十。
八折。
這個處罰結果一出,場內場外,再次嘩然。
“才八折?!”滕浩宇氣得跳腳,“這種人不直接剝奪資格,都算便宜他了!”
“太輕了!這根本不痛不癢!”
聯盟中,許多人也憤憤不平。
但蘇晴和楚心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個處罰,看似輕了。
但“官方定性”,“公開處刑”,已經讓陸景淮和他的天機軍,徹底失去了“大義”這麵旗幟。
他們,成了小人。
成了整個考場的公敵。
而反陸聯盟,則被推上了道德的製高點。
這是一個比任何實質性懲罰都更重要的勝利。
周文淵最後掃視了一眼下方混亂的戰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今日考覈暫停。明日清晨六時,考覈正式重啟。”
“給你們半天時間,思考接下來的路。”
“言盡於此。”
話音落下,那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間消散。
天空中的金色波紋,也緩緩褪去,恢複了模擬的白晝。
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整個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戰場上,死一樣的寂靜。
天機軍的陣營,那股狂熱的戰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憤怒和茫然,混亂正在像瘟疫一樣蔓延。
反陸聯盟的高塔上,勝利的歡呼也漸漸平息,所有人都陷入了對新規則的思考和焦慮之中。
一場迫在眉睫的決戰,被強行中止。
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更加濃烈,更加瘋狂的血腥味。
半天的緩衝期。
但此刻,受到衝擊最嚴重的天機軍的陣營,已經徹底亂了。
“騙子!陸景淮是個騙子!”
“我們被當成了槍使……”
“兄弟們白死了……”
質疑,憤怒,背叛感,像病毒一樣瘋狂擴散。那支鋼鐵洪流,此刻看上去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因為內部的崩塌而瓦解。
就在這片混亂與狂喜交織的詭異氛圍中,一道突兀的,帶著幾分懶散與譏諷的笑聲,響了起來。
“嗬嗬……”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隻見天機軍陣前,那個本該是眾矢之的,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總指揮,陸景淮,緩緩地從他的指揮台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絲毫狼狽,更沒有半分羞愧。
那張俊朗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彷彿在為什麽精彩的表演而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
陸景淮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瞬間覆蓋了整個平原。
“周部長這一手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一句話,讓反陸聯盟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也讓天機軍的騷亂,奇跡般地平息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著他,想看這個已經被官方定性為“卑劣小人”的家夥,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陸景淮環視一週,視線不帶任何溫度。
“你們真的相信他說的話?”
他伸手指了指反陸聯盟所在的高塔方向。
“你們難道不知道,那個叫蘇晴的隊長,她背後站著的是誰嗎?是軍方!”
“你們難道不知道,那個楚心柔,她是什麽身份嗎?她是禦獸楚家的千金!是頂級世家!”
他的話,像一柄柄重錘,砸在那些剛剛還沉浸在官方通告中的考生心上。
“一個背後是官方,一個背後是世家。”
“現在,官方站出來,說他們是無辜的,是英雄。你們就信了?”
“你們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陸景淮的語調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這不是在主持公道!這是官官相護!是權貴在包庇他們自己人!”
“周部長不是在維護公平,他是在用你們所有人的前途,去給他的人鋪路!”
轟!
人群徹底炸了。
如果說周文淵的通告是讓天機軍信仰崩塌。
那麽陸景淮這番話,就是將所有考生,包括那些中立者,拖入了一個更深的懷疑泥潭。
是啊……
蘇晴是軍方的人。
楚心柔是世家的人。
這都不是秘密。
一個被官方定性為有預謀的構陷,最終的懲罰,僅僅是總分打八折?
這……真的是公平嗎?
“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們不是什麽死士!”陸景淮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悲憤,“他們隻是不忿於聯盟的霸道,想要討個說法!結果呢?”
“結果,他們被屠殺了!被軍方的精銳,用最專業的戰術,屠殺得幹幹淨淨!”
“然後,官方跑出來說,他們是拿錢辦事的死士,死有餘辜!”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無恥!”
他猛地一揮手。
“今天,他們可以這樣定義我的兄弟!明天,他們就可以這樣定義你們!”
“在這群權貴的眼裏,我們這些沒有背景的普通人,命如草芥!隨時可以被犧牲,被抹黑,被當成他們權力遊戲的墊腳石!”
一番話,徹底點燃了所有普通考生心中的那根引線。
對權貴的不滿,對不公的憤怒,對自身命運可能被隨意擺布的恐懼。
“加入他們?指望他們施捨一點殘羹冷炙?”
陸景淮嗤笑一聲。
“別做夢了!他們隻會把你們當炮灰!”
“現在,官方已經撕下了最後的偽裝!這個考場,再也沒有所謂的公平可言!”
“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到屬於自己的榮耀,就隻有一條路!”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擁抱信徒的神。
“加入我!加入天機軍!”
“我們自己,來定義什麽叫公平!”
“我們自己,來製定這個考場的規則!”
瘋了!
高塔之上,滕浩宇目瞪口呆。
這家夥,三言兩語,不僅把自己從泥潭裏摘了出來,甚至還把自己塑造成了反抗暴政的英雄?
楚心柔和蘇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反應中的極度凝重。
麻煩了。
陸景淮這手,比任何戰術都更可怕。
周部長的話,反而起了反效果。
這也不能怪他,他沒辦法了。
陸景淮有人保,蘇晴也有人保。
就他沒人保,一個做錯,上麵饒不了他,下麵也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