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僅僅是一半。
“好！我‘撼山’小隊，幹了！”
那個肌肉虯結的壯漢隊長第一個振臂高呼，滿臉的決絕。
“不死不休！算我們‘鬼火’一個！”
“媽的，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拉陸景淮那個狗東西一起下水！”
人群被徹底點燃，一時間群情激奮，響應者雲集。
然而，就在這片高漲的聲浪中，“炎魔”李欣卻再次潑了一盆冷水。
“喊口號誰都會。”
她的嗓音帶著一絲嘲弄，環抱雙臂，掃視著周圍一張張激動的臉。
“然後呢？我們這些人，加起來不過百十來號人，怎麽跟人家幾萬十幾萬的天機軍鬥？用嘴去罵死他們嗎？”
一句話，讓沸騰的氣氛瞬間冷卻。
是啊。
怎麽鬥？
他們是頂尖天才沒錯，一個能打十個，甚至幾十個普通考生。
可陸景淮的天機軍，還在持續進化，最終數量甚至能到幾十萬。
這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對抗。
“而且……”
“智囊”小隊的隊長，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青年推了推眼鏡，補充道。
“我們這些人，分屬幾十個不同的小隊，來自天南海北，彼此之間甚至還是競爭對手。誰來指揮？誰來分配任務？打出來的戰利品和積分又怎麽算？”
“陸景淮能整合社會考生，是因為他給得起，而且那些人本就是一盤散沙，需要一個主心骨。”
“我們呢？我們誰會服誰？”
這個問題，比兵力懸殊更加致命。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誰願意屈居人下，聽從一個不如自己的人發號施令？
剛剛因共同仇恨而凝聚起來的戰意，在現實的骨感麵前，迅速出現了裂痕。
人群再次陷入了騷動，隻不過這次的騷動，充滿了猜忌和提防。
這確實是無解的難題。
坑洞中心，陳默撇了撇嘴，小聲對旁邊的艾拉嘀咕：“看吧，我就說這群人成不了事，還沒開打呢，就先想著怎麽分贓了。”
艾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林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人的反應，他一點也不意外。
讓他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就賭上這次高考的全部，放下彼此的成見和利益，精誠合作？
太難了。
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
就在聯盟即將胎死腹中之際，林陽忽然開口了。
“人手的問題，或許，我有個辦法。”
他的話語不響，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唰！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包括“熱風”小隊的所有成員，全部聚焦在了林陽身上。
那個一直懶洋洋靠著槍的夜星，也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你有辦法？”白行又驚又喜地看著他。
林陽點了點頭，沒有賣關子。
“我有個朋友，她和她的家族，應該也對陸景淮的做法很不滿。”
“如果能把她們拉攏過來，相信很多和她們交好的世家大族，也不會坐視不理。”
林陽說的，自然是楚心柔和她背後的禦獸一脈。
陸景淮的壟斷，傷害的是所有人。
那些自詡高貴的世家子弟，恐怕比這些普通天才更無法忍受被一個人踩在腳下。
隻要楚心柔那邊登高一呼，響應者絕對不在少數。
禦獸一脈的影響力，足以將大半個頂尖考生圈子都卷進來。
到時候，他們這邊就不再是烏合之眾，而是足以和“天機軍”分庭抗禮的第二股龐大勢力！
“世家？”
“你是說……禦獸楚家？”
“智囊”小隊的隊長瞬間反應了過來，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如果說，在場的他們代表的是平民天才的頂點，那麽禦獸楚家那些人，代表的就是真正的頂層圈子。
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援……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好！太好了！”白行激動地一拍大腿，“如果是楚家出麵，那我們就有主心骨了！”
“沒錯！到時候以世家聯盟為主導，我們從旁協助，肯定能跟陸景淮掰掰手腕！”
人手和領導權的問題，似乎一下子迎刃而解。
然而，蘇晴卻並沒有露出任何輕鬆的神態。
她隻是平靜地看著林陽，似乎在評估他這番話的份量。
“炎魔”李欣的疑慮也並未完全打消。
“就算……就算我們真的把所有能團結的人都團結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的戰略是什麽？”
“陸景淮的天機軍已經成型，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掌控了絕大部分割槽域的資源點。我們是跟他們打陣地戰，拚消耗嗎？”
“還是說，我們隻能像現在這樣，躲在高等級區域裏，被動地等待他們把我們最後的生存空間也擠壓掉？”
這個問題，讓剛剛升起的一絲樂觀，再次變得沉重。
所有人的視線，從林陽身上，緩緩移到了蘇晴身上。
白行把她推了出來。
林陽的提議可以解決最棘手的原始積累和影響力問題，但是具體執行方案，還得看蘇晴的。
至少目前，大家還比較認可蘇晴的腦子。
現在，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從頭到尾都冷靜得不像人類的軍方天才，這個第一個道破陸景淮圖謀的女孩，是否真的有能力，帶領這個剛剛誕生的“反陸聯盟”，走向勝利。
這既是提問，也是考驗。
蘇晴沒有迴避眾人的審視。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些緊張的、懷疑的、期待的臉。
她的指尖，在自己的戰術板上輕輕劃過，那張代表陸景淮“氣運”的星圖，被一張更加寫實的區域地圖所取代。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無數個紅點，這些紅點匯聚成一張巨大的網路，覆蓋了整個考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區域。
李欣的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她看著那片紅色，隻覺得無力。
“我們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島，隨時都可能被淹沒。”
蘇晴沒有反駁。
她隻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戰術板上輕輕一點。
“這是現狀，卻未必不是我們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