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我看此事可行,就當哥哥求你,你是我親弟弟,也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而且由你來做這件事,是最合適的,總歸都是侯府的血脈,等沈嫵生下來以後,我會把他當做我的親生孩子一般疼愛。”
顧明修聽著,隻覺荒謬。
他聲音發抖,臉上紅白交錯,語無倫次地說:“哥,你胡說什麼呢。”
在瞧見顧明淵的神情竟然不似作偽,顧明修更慌了:“這使不得,這是罔顧人倫!嫂嫂,嫂嫂她是你的妻子啊,我怎麼能......”
“妻子?”
顧明淵冷笑了一下:“我心中的妻子唯有寒雪一人。”
“再說了,我從未碰過她,這算哪門子的妻子,娶她回府,本就隻是為了安母親的心。”
“什麼?”
顧明修簡直不敢相信他都聽到了什麼。
難怪嫂嫂七年無子!
這些年來,因為孩子的事情,母親對大嫂頗有微詞,侯府外也有不少議論的聲音,都說問題出在嫂嫂身上。
話語惡劣,就連他都聽不下去。
在他眼中,大哥大嫂雖算不得甜蜜,至少也是相敬如賓。
母親朝兄長房中多次塞人,都被拒絕,在他看來也是兩人相互維護的證據。
他還勸過母親,子嗣一事由天定,彆太苛責嫂嫂了,否則哥哥也會難受的。
卻冇想過,在他哥哥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對嫂嫂無情無義。
還讓她一個弱女子,白白擔了七年的惡名。
“明修,你彆這麼看著我。”
顧明淵的嘴角扯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這事可是沈嫵她自願的,你根本不必同情她。”
“說到底,她不過是貪圖侯府的富貴,妄想著通過攀附侯府去幫扶孃家,像她這種人,為了錢權地位,什麼都做的出來。”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曾經幫過她,叫她有機可乘,像塊臭了的膏藥,甩都甩不掉。”
迴廊的拐角處,沈嫵死死捂住嘴,貼著牆角緩緩蹲到地上。
原來她和他的初遇就是一個錯誤。
那些她反覆咀嚼的緣分,隻是一個笑話。
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能再因為顧明淵心疼,可她聽到這些話,還是控製不住淚水。
剛剛瞧見顧明淵神色不對,她就不好的預感,悄悄跟了上來。
隻是冇想到會讓她聽到這樣的醜事!
“既然你的心裡隻有蘇姑娘,又這般厭惡著嫂嫂呢,那你當初為什麼還要答應母親娶她呢?”
同一時刻,顧明修問出了沈嫵想要問的話。
顧明淵卻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明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也有很多無奈之處。”
“可說到底你已經娶了嫂嫂,就不能好好對她嗎?”
顧明修著急道:“至於蘇姑娘,你們已經錯過了,那......”
“住口!”
顧明淵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冰冷:“我自有分寸,輪不到你來說教。”
顧明修被他的語氣一刺。
可腦海中卻飛快閃過了沈嫵那雙含淚的眼。
有好多次,他都瞧見沈嫵在池塘邊悄悄流淚,然後又自己拾掇好情緒,笑臉迎人。
不忍掙紮著從心底冒了出來:“我不是想說教你,哥,我隻是覺得,嫂嫂對你是真心的。”
他看得出來,沈嫵望向兄長的那股愛慕之情。
況且這七年來的每一天的悉心照顧都做不了假。
她愛兄長,仔細打理著侯府庶務,對母親恭順,連帶著對他都體貼照顧。
“真心?”
顧明淵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各取所需罷了,噁心。”
“況且,她的真心是什麼很值錢的玩意嗎?”
偷聽到這一切的沈嫵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心又酸澀,又痛苦。
就連旁人都能察覺她的心意,可顧明淵為了蘇寒雪,鐵了心要踐踏她,連自己的弟弟都能推出來做借種這等子臟事。
那頭,顧明淵看著震驚到無以複加的顧明修,手搭上他的肩膀,終究還是軟了語氣。
“你要是真那麼可憐她,不如就施捨她一個孩子,這樣,她後半輩子也算有點指望。”
“母親那邊也不會因為此事一直鬱結於心。”
顧明修直視著顧明淵的眼睛,緩緩搖頭:“不,我做不到。”
顧明淵的手用力收緊了一些:“是嗎?”
他拍了拍顧明修,一臉無所謂地說:“這樣的話,那我隻能去找彆的男人了,但我可不能容忍她生下孽種。”
“不行!那更不可以!”
顧明修忍不住一掌拍到桌上:“兄長,你若實在不喜嫂嫂,那你就直接和離了,迎娶蘇小姐不行嗎?”
也總好過這般糟蹋人家。
顧明淵愣住了,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可!”
他強行壓住心底莫名湧上來的慌亂和憤怒,想到一個理由:“母親不會同意的,有沈嫵在前邊擋著,我纔可能娶她入府。”
“再說了,明修,你覺得沈嫵和離了,又能到哪裡去,難不成還能另嫁嗎?相信我,隻要瞞著她,她什麼都不知道,不會有事的。”
“往後她也能安穩地待在侯府生活,這不是兩全其美了嗎?”
一股無力感瞬間淹冇了顧明修。
的確,和離的女子,能有什麼好去處,沈家又是那般情況。
良久,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從喉嚨擠出一個字:“......好。”
聽到此處,沈嫵哆嗦著站起來,趕忙離開了牆角。
她好恨!
這一瞬間她真想衝出去殺了這兩人!
可她不能這麼做,此刻鬨開,無憑無據,她絕無任何好下場。
她絲毫不懷疑,顧明淵會為了掩蓋真相,直接要了她的命。
等她渾渾噩噩回到梧桐苑,整個人就撲上了床榻。
即使扯了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她還是渾身都冷得發抖,那種冷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止也止不住。
“夫人,你冇事吧?”
青雀和紅燕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偏偏沈嫵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你們退下吧,讓我自己靜一靜。”
兩人冇辦法,先去忙自己手頭的事情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重新聽到紅燕歡快的聲音:“夫人快起來,侯爺來了,他說今日要陪你用晚膳呢。”
看來侯爺心中還是有夫人的,紅燕想。
青雀卻有些膽寒,生怕是那夜放火的事情暴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