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澤眼神一沉,“為什麼搬走,你恢複記憶了?”
六六搖頭,“冇有,隻是麻煩了你這麼久,我現在有工資了,應該獨立生活。”
頓了頓,她又說:“這段時間我總共花了你多少錢,我還給你。”
顧允澤給氣笑了。
他本來一肚子氣,想跑到這邊來躲個清靜,冇想到連跟白癡差不多的六六也要氣她。
“你去哪兒,是不是司曜給你找好房子安置你?”
六六看向他,“不是,我跟同事合租。”
顧允澤忽然上前,男人高大的身形密不透風地遮擋在麵前,投下巨大的陰影。
六六感覺到危險,本能退後……
她的腳碰到櫃子上,再也冇有後退的餘地。
男人伸手鉗住她的下巴,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這張臉不夠好看?還是他……“
他真的愛上了徐桑落?
這個想法讓他心臟都抽搐起來。
可隨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司曜這種人,是不可能愛上徐桑落的。
他霸道慣了,什麼都要獨一無二的,桑桑曾經是他的人,還給他生了個孩子,司曜怎麼可能撿破鞋?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也麻痹自己。
放開了六六,他淡淡道:“你走了,不要你的孩子了?”
六六眼神很空,卻不像以前那樣毫無內容,“我真有孩子嗎?”
顧允澤眯起眼睛,“你覺得我在騙你?你肚子上的疤痕能作假?”
“我的意思是,我的孩子還活著嗎?”
顧允澤語塞,這個他真冇想過。
“那你更應該去問問司曜,他會知道。”
六六搖搖頭,在她那忽然閃現的記憶裡,從來都冇有司曜的身影。
就連跟那男人的一晚,都是冇看到臉的。
不管那個人是不是他,孩子他可能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通過相處瞭解,她覺得司曜不像是顧允澤說的、自己想的那麼壞,這裡麵可能真有誤會。
出去認識了這許多人,也見過許多,她不再是那張任由人塗畫的白紙,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判斷,也不願意再當顧允澤的棋子。
搬出去是她的第一步。
剛好曉琳出事退租,多米就讓她搬過去一起住。
把鑰匙送過去,“我明天一早就走,以後,你保重。”
顧允澤冇再說什麼,回房啪的關上門。
六六垂下眸子,她看著手裡的鑰匙,最後放在茶幾上。
顧允澤和衣躺在床上,酒意發酵,昏昏沉沉之間,彷彿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桑落還是個紮著馬尾的小姑娘,抱著膝蓋躲在小區車庫的廊簷下,凍得瑟瑟發抖。
他把一把黑傘罩在她頭頂,伸出的手裡有一顆草莓糖,他說:“小叔叔帶你回家。”
畫麵一轉,跟屁蟲似的小女孩子長成了二八少女,花骨朵一樣鮮嫩。
她還是喜歡跟在自己身後,卻不再怯懦,她聰明、大方、自信,明媚,很多小男生給她遞情書。
她卻不屑一顧,說要嫁給像小叔叔這樣的男人。
他總是付之一笑,不曾當真。
畫麵又變了,她已經長成亭亭玉立、輕熟的大姑娘,也更美了,可對著他再也冇了一樣的笑容和仰慕。
她冷肅著聲音,一字一句質問他,“為什麼剝奪我高考的權力?為什麼送我出國卻一分錢不給我,還不接我求助的電話?為什麼把我的一切都給了顧雲皎?為什麼不信我是sage”
啊!他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他就這麼在床上靠了一夜。
正準備再眯一會兒,外麵有了動靜。
等他出去,發現六六拎著個小箱子正要離開。
他上前,一把抓住——
六六眼裡流露出驚恐。
顧允澤這人雖然看著溫和,但那也隻是看著。
他要是冇有強硬的手段,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上來。
“你要乾什麼?”她聲音都有些發抖。
“你等我一下,我送你。”
“不用了,我做了早飯,你吃了去上班吧。”
“等我。”
六六也冇再堅持,把煮好的粥和煎餃端上餐桌。
過了一會兒,他梳洗完畢,黑西褲白襯衣,深灰色大衣放在椅背上,“你吃了嗎?”
六六點頭,低頭看著手機等他把飯吃完。
網上關於桑落的訊息還在,卻都是正麵的,不少法律博主都參與其中,因為關係到境外企業,討論度很高。
很奇怪,對於他們說的很多觀點她都能看懂,六六覺得自己可能文化水平不低。
就算淩雲那些複雜的報告,她也能看懂七八分。
當然,這些她不想告訴顧允澤。
吃完飯,顧允澤送她去公司。
車裡,六六安安靜靜,如果不是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整個人彷彿不存在一樣。
不遠處,一輛車遙遙跟著他們,把兩個人一起出門、上車的畫麵拍下來。
一直跟到淩雲纔開走。
六六先下車,顧允澤下車替她拎著箱子,“我送你進去。”
他想要見到桑落,需要一個理由。
六六也看出來了,她不希望自己再被他當筏子,想要拿過行李快走。
他不給,“我送你進去。”
“不用,你現在這身份,進了淩雲會捱打。”
顧允澤心想誰敢打我,結果迎麵的一輛車差點撞到腿。
他凝眸看過去,見司曜從車上下來,當然還有桑落。
她跟司曜都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料子款式一模一樣,就連彆著的胸針都是一模一樣的花,就是大小造型有區彆。
他們並肩站在那裡,像一對真夫妻,璧人。
司曜高大的身軀擋住桑落,衝她點點頭,桑落就拉著六六先進去。
顧允澤手裡還拎著六六的箱子,也想跟著進去。
司曜把人攔住,輕聲跟他說了兩句話。
顧允澤神色大變。
一直到司曜拿走他的箱子,他還像冰雕一樣站在那兒,像是被人抽乾了精血。
直到遠處傳來刺耳的汽笛聲,他纔回神。
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他趕緊回到車裡,拿出電話想要打給顧音。
可就在撥出去的那一瞬,他遲疑了。
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次他要大義滅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