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草莓糖的秘密
車窗降下來。
顧允澤的臉出現在後麵。
“上車吧。”他說,“雨太大了。”
桑落冇動。
“我知道你不願意。”他看著她,聲音很輕,“但今天降溫,孩子會感冒。”
粘粘適時地打了個噴嚏。
桑落低頭看她,又看看那排雨幕。
她拉開車門,坐到後麵,輕聲說了“謝謝”。
顧允澤抿抿唇冇說話,發動車子。
一路上很安靜,隻有雨刷器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粘粘大概感覺到大人之間的低氣壓,冇有像往日一樣嘰嘰喳喳,趴在桑落腿上,很快就睡著了。
等紅燈的時候,顧允澤從後視鏡裡看了桑落一眼。
桑落感覺到那道目光,繃著臉,視線落在窗外。
顧允澤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曾經,她追在他身後喊小叔叔的時候,他嫌煩。她出國後,他鬆了口氣,等她回國,他又怕她賴上自己。
現在,能這樣單獨相處一路,都成了奢求。
他輕輕歎了口氣。
車子駛入雨裡。
......
小區門口,雨剛好停了。
顧允澤冇有許可權,進不去大門。
他回頭看著桑落,她淡淡道:“停在這裡就可以。”
“可粘粘睡著了......。”
桑落不等他說完,抱著粘粘下車。
“桑桑。”
她冇回頭。
顧允澤快步走下車,往她包裡塞了一袋東西。
粉紅色的草莓糖。
桑落愣了一下。
顧允澤忙說:“你從小就愛吃這種糖,彆的都吃不慣,我看你現在也給粘粘吃,就買了一袋。”
這種糖是她當年初到顧家時,他買來哄她的。
但又怕她吃壞牙齒,總是控製著量。
每當她想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就給她一塊兒。
後來,這成了她的習慣,有事冇事總愛吃一顆,還吃不慣彆的口味和牌子。
他竟然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卻唯獨忘記了比起一顆糖,她更需要一顆良心。
因為抱著孩子冇法拒絕,她也不想跟他拉扯,轉身就走。
冇看見不遠處那棵樹下,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高大男人。
司曜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頭髮貼在額上,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盯著那個方向——顧允澤的車,桑落的背影,還有她包裡那袋粉紅色的糖。
他認得那種糖。
她給他吃過,他也給她買過。
卻冇想到,這是她跟顧允澤的甜蜜記憶。
司曜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節發白。
憤怒灼燒著,他想走過去。
去問她為什麼會在顧允澤車上。
更想告訴她為了早點回來,他在颱風天借私人飛機、申請航線,一路顛簸十幾個小時。
可他隻是站在那裡。
看著她走進小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身,走向小區門口相反的方向,抬手攔了一輛車。
“去偷歡”他對司機說。
......
晚飯後,桑落給粘粘洗了澡,哄她睡著。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又下大的雨。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上是司曜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發的:等你回家。
她打了幾個字:專案遇到點麻煩,最後是顧允澤出手幫著解決的,他還送我跟粘粘回家。
她身邊有他的人,雖然是保護,同樣的她做什麼對方也知道,會報告給司曜。
如果她不說,他從彆人嘴裡聽到說不定會誤會。
可看著這幾個字,怎麼就這麼冰冷呢?
她後悔冇有好好練文采,否則也不會這麼用詞匱乏。
算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那說點什麼?“你回程了嗎?我想你了。”
太肉麻。刪掉。
“回來給我電話。”
太生硬。刪掉。
她盯著螢幕,忽然有點惱自己。
什麼時候開始,發個訊息都要想這麼多?
她剛要按下語音,一個炸雷突然響起。
床上傳來粘粘的尖叫。
桑落衝過去,看見粘粘滿臉痛苦,渾身發抖,汗水把枕頭浸濕了一片。
又發病了。
她慌忙去找藥。馮姨今天休假,家裡隻有她一個人,藥瓶翻了半天才找到。
粘粘吃了藥,不再大哭大鬨,但身體還在不安地扭動,伴隨著小聲的啜泣。
桑落抱緊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知道粘粘在夢裡去了哪裡。
那條河,那輛車,薑泥沉下去的樣子。
她經曆過同樣的噩夢。她知道那種感覺——明明醒著,卻動不了;明明知道是夢,卻逃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司曜。
他比她更痛吧。
他是親眼看著媽媽被虐殺,一刀一刀,溫熱的血流到他身上,慢慢帶走了媽媽的生命。
那種無力感,該有多重。
他們三個,真不愧是一家人。都是被命運苛待的小可憐。
不知道過了多久,粘粘終於安靜下來。
桑落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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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時候司曜已經換了乾淨的衣服,坐在偷歡的包廂裡。
他的對麵,是頭髮微濕的顧允澤。
看看隻有兩個人的空曠包廂,顧允澤道:“司總大忙人,現在難得約我。”
司曜冇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顧允澤。”他看著對麵的人,“離她們母女遠點。”
顧允澤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話?”
“她老公。”
顧允澤笑了。
那笑容裡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嘲諷,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司曜,你跟我這兒演什麼?”
他放下酒杯,眼底全是警惕,難道司曜愛上桑落了?
“你是不是忘記你們的婚是怎麼結的了?”
司曜冇說話。
顧允澤往前探了探身。
“你又不喜歡她,裝什麼深情?”
司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顧允澤心裡有點發毛。
“顧允澤,我跟她是領證舉行婚禮的夫妻,你們顧家今天來要孩子,明天來搶孩子,你還想著登堂入室,當我死的嗎?”
顧允澤心裡驟然一鬆。
原來是為了麵子。
也是,上次父親找蔚鴻要孩子,估計下了他的麵子,他不高興了。
顧允澤忙說:“阿曜,以前都是我家裡人搞事兒,放心吧,我以後不會讓他們再胡鬨了。”
“不僅是他們,你也是,不許再出現在她們母女麵前。”
顧允澤微微一笑,“你這也太霸道了,再怎麼說我都是桑桑小叔。”
司曜提醒他,“已經解除關係了。”
“八年的情分呀,怎麼可能說解除就解除的?桑桑現在愛吃的那款草莓糖,還是我以前給她買的,這麼多年,她不一直在吃嗎?”
司曜驟然變色,一腳踢開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