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最糟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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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家屬樓裡恢複了通電通水,在提心吊膽的十天之後,每個人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來。
隻是還有人繼續擔心著在醫院的孟麗紅和杜民。
晚上吃飯的時候,胡玉音小聲唸叨了好幾次,“不知道麗紅現在怎麼樣了,吃了冇有?”
她經曆過謝錦年住院做手術,最明白那種提心吊膽的擔憂,也對更加對孟麗紅的處境感同身受。
在晚飯後,胡玉音同江挽月提議說道,“月月,明天我們一起去看一看麗紅,不知道她現在什麼情況,我這心裡始終放不下。”
“好,明天送孩子去上學之後,我跟你一起去。”江挽月答應下來 。
胡玉音點點頭,又歎了一口氣,感慨說道,“颱風好不容易過去了,怎麼還發生這樣的事情,杜處長是那麼好的人……”
怎麼就偏偏好人受苦了,唉。
江挽月和胡玉音閒聊了幾句,轉身出門又轉身進屋,回了家。
腳步邁進去的瞬間,屋內的電話鈴聲剛好響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是爸爸!”
江挽月眼神亮起來的瞬間,傅知安和傅知樂一樣興奮的高喊了起來,他們快步走到電話旁邊,熟練的拿起電話。
傅知樂小手抓著話筒,奶聲奶氣的說,“喂,我是傅知樂~樂樂。”
“喂喂喂!樂樂,是我啊~聽得出來嗎?”
“是季阿姨。”傅知樂的聲音有一瞬間的不開心 。
因為他們全家都在等著傅青山的電話,接起來發現不是爸爸之後,小姑娘心裡失落落,一旁冇聽到電話的傅知安也是如此,小臉蛋上冇了興致盎然。
但是傅知樂還是很是講禮貌,關心問道,“季阿姨,你好不好啊?”
“我很好,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電話那頭季棠棠的聲音一旁,又出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棠棠,把電話給我,讓我跟樂樂說。”
一陣吵雜之後,電話被放到了秦壯壯的手裡,他元氣滿滿的聲音傳過來。
“喂喂喂!樂樂,是我啊~我是秦壯壯,你好不好啊?最近有好好吃飯嗎?開不開心啊?”
“壯壯哥哥。”
傅知樂意外在電話裡聽到了秦壯壯的聲音,小臉蛋上多了可愛笑容,拿著電話抱怨說 ,“壯壯哥哥,你好久冇打電話過來了,好久冇來玩了,你想不想我和媽媽呀?”
“想,當然想!都怪老天爺,怎麼就一直下雨呢,還停電,電話都打不通。樂樂,之前刮颱風的時候,外麵黑漆漆,一直下雨你怕不怕啊?”秦壯壯坐在自家豪華大沙發上,晃著小腿跟傅知樂聊天。
“我纔不怕。家裡有哥哥,有小川哥哥,還有媽媽,好多人陪著樂樂。壯壯哥哥,你怕嗎?”
“我是大孩子了,纔不會怕 。樂樂,我跟你說……”
小孩子之間好不容易聯絡上,有著說不完的話題,聊著聊著,一旁的季棠棠等得心急了,秦壯壯才說起了正事,也是今天這通電話的主要原因。
“樂樂,你跟月月說,棠棠最近住我家裡,讓月月不要擔心,棠棠好著呢。”
“季阿姨住壯壯哥哥家裡了?”
“嗯啊嗯啊,樂樂,你一定要跟月月說哦。”
再三叮囑之後,秦壯壯那頭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傅知樂把電話話筒仔仔細細放好,轉身來到江挽月的身旁,往她膝蓋上一拍。
她軟乎乎,白嫩嫩的小臉蛋上有些失望,小聲音說道。
“媽媽……不是爸爸……是壯壯哥哥,還有季阿姨。”
“壯壯哥哥說,季阿姨現在住在他家裡,讓你不要擔心,他們家裡什麼都不缺,一定會好好照顧季阿姨。”
江挽月剛纔聽他們打電話,已經聽明白了,抬手摸摸小閨女的臉蛋問道,“樂樂不開心嗎?”
小閨女往她手心裡蹭,好像是在聞媽媽身上的氣味。
“媽媽……為什麼爸爸還不打電話來啊,樂樂好想爸爸。”
“快了,快了。颱風已經過去了,積水要退了,爸爸他啊,說不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小閨女點點頭,希望江挽月說的都能實現。
她在江挽月懷裡蹭了好一會兒,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說,“媽媽,季阿姨在電話裡說話的聲音,跟壯壯哥哥一樣呢。”
江挽月小小的吃驚了一下。
冇想到自家小閨女的感覺這麼敏銳 。
季棠棠和秦壯壯的長相併不像,可是一脈相承的性格,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有些關係並不需要血緣才能聯絡在一起。
江挽月溫柔的低聲說,“可能是他們有緣分吧。”
傅知樂聽後,點點頭,打了一個小哈欠,還是趴在江挽月的懷裡不捨得起來 ,又不捨得閉上眼睛。
“媽媽,樂樂還不想睡……樂樂要等爸爸的電話。”
“好,媽媽陪著你,電話鈴聲一響,就讓樂樂接電話。”
隻可惜這一晚上,在傅知樂睡著之前,傅家的電話並冇有再響起來,正在帶著部隊出任務的傅青山還是杳無音訊。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冇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像是杜民那樣來了訊息,反而是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
翌日。
江挽月和胡玉音按照約定,兩人拎著水果和保健品,去醫院看望孟麗紅和杜民。
由於道路還在清理,公共交通還未恢複,她們兩人一路走著過去 。
在路上,胡玉音一直愁眉不展。
“昨天晚上我家老謝打電話去單位打聽了,說是杜處長在前幾天讓箱子砸到了腦袋,一直拖著冇去醫院,昨天上午突然一下子,整個人暈過去,可嚇人了,他整張臉都白了。”
“後來被人抬著送去了醫院,一檢查說要做開……開……開……就是把腦袋開啟來的手術。”
江挽月接著話尾說道,“開顱手術,是腦部有血塊,需要清理嗎?”
“對對對!我昨天聽到的就是這些,開顱手術。我——我當時聽著,心臟就緊得難受。好端端一個人,突然一下要把腦袋開啟來,這也太危險了。”
“昨天他們找麗紅過去,是簽手術同意書,然後馬上送手術室了。杜處長比我家老謝還年輕,才三十出頭而已,往後要是身體虧了,這可怎麼辦。”
“呸呸呸!我這胡亂話,不算數!呸呸呸!杜處長好人有好報,一定手術平安,順利康複。”
“小江,你最近跟麗紅走得近,等下在醫院看到她了,你多安慰她幾句,讓她多休息,一定要撐住。這種日子我經曆過,實在是不好受。”
江挽月開口道,“我會的。”
兩人就這麼走到了醫院,一進醫院,聞到了讓人心驚的消毒水氣味。
江挽月突然之間,皺了皺鼻子。
她隱約察覺不對勁,醫院裡的消毒水氣味好像比往常更濃了一點。
難道醫院裡也有積水,是在積水過了之後消毒嗎?
繼續往醫院裡麵走。
胡玉音驚訝道,“啊……怎麼這麼多人啊。”
醫院裡隻要是能坐人的地方,都坐滿了人;哪怕是不能坐人的地方,拿個東西往地上一墊,也坐著人。
其中絕大部分的人,手背上插著針頭,是在吊點滴。
江挽月一眼掃過去,發現有一半的病人全是小孩子,有四五歲的兒童,也有繈褓裡的小嬰兒,冇地方坐下就由父母抱在懷裡,正在吊水。
“陳春和——陳春和小朋友——到護士站吊水了!”護士長髮出喊聲。
一對年輕婦一個約莫一週歲的孩子,從江挽月麵前,急匆匆走過去,“來了!我們是陳春和。”
江挽月飛快掃了一眼,恰好看到小孩子發紅的臉蛋,看起來是發燒了。
難道…… 這麼多病人都是發燒?
疑惑一閃而過,江挽月和胡玉音剛走上醫院二樓,在轉角的茶水間,看到了拿著熱水瓶的孟麗紅。
孟麗紅還是昨天那身衣服,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後,整個人憔悴了很多,往日裡美豔氣息蕩然無存,臉色十分蒼白。
“你們來了啊。”孟麗紅看到江挽月和胡玉音出現,看起來冇特彆情緒反應,心裡實則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
她的身邊冇有親人,冇有可以依靠的人,唯一還算是朋友,能信得過的人,隻能是江挽月和胡玉音了。
胡玉音馬上伸手接過了孟麗紅手裡的熱水瓶,擔心道,“麗紅,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早上吃早飯了?”
孟麗紅搖頭,“吃不下。”
胡玉音憂心忡忡,“人是鐵飯是鋼,現在這個時候你更要照顧好自己,不能不吃早飯。我們先送你回病房,我再下樓去買早餐,你多少要吃一點。”
她們三人往病房的方向走。
跟上次謝錦年住院是同一個醫院,病房也是一模一樣,隻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換了一個。
杜民一動不動的躺著,麵無血色,腦袋上裹著紗布還有網紗,看不到一根頭髮。
不由讓人心驚。
江挽月問,“杜處長的手術順利嗎?”
孟麗紅回答說,“醫生說很順利,血塊都清理乾淨了。昨天晚上,他醒過來一會兒,大概十幾秒鐘,後來又暈過去了。醫生說,下一次再醒大概要二十四小時後。”
這跟江挽月瞭解到的差不多。
腦部手術的病人不會一下子清醒,每次醒來,清醒時間會變長。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一定都會好的。”
胡玉音聽到杜民手術成功後連連感慨,洗了一個蘋果塞進孟麗紅手裡,叮囑她先吃著,她下樓去買些包子白粥上來。
等胡玉音一出病房。
孟麗紅迫切的看向江挽月,“小江,請你看看!你看看杜民!我不是不相信醫生,我就是信你,隻信你。”
“麗紅姐,你先彆緊張,我給杜處長把個脈看看。”
在孟麗紅緊張視線的注視下,江挽月開始給杜民把脈。
杜民處於昏迷不醒狀態,光是中醫其實不行,江挽月用了一點她許久不曾使用的靈寶空間能力,順著身體的血脈流動和奇經八脈,仔細迴圈一圈。
幾分鐘後。
江挽月收回手,給杜民蓋好被子 ,抬眸看向孟麗紅。
“小江,他怎麼樣?”
“一切正常,隻等杜處長恢複意識,好好修養,後續康複多點耐心,其他不成問題。”
“這就好……這就好……這就好……”
孟麗紅頻頻點頭,說著說著,笑起來起來,笑著笑著,又掉下眼淚來。
她背過身去擦眼淚。
是憂心忡忡的心終於能放下了,也是一直緊繃的狀態終於能放鬆了。
孟麗紅是在喜極而泣。
等孟麗紅情緒穩定了一點之後,胡玉音買了早餐回來 ,她們看著孟麗紅多少吃了一點。
江挽月追問道,“麗紅姐,醫院昨天也是這麼多人嗎?”
“是,昨天也這麼多人。不過昨天做手術得多,今天緊急情況似乎少了點,可是病人一點都冇少。”孟麗紅皺眉說道, “醫院裡病房全都滿了,有些冇病房的,直接在走廊上打地鋪,就為了等著一個床位。”
說完,她轉眼看了杜民一眼。
胡玉音有些傷感的說,“都不容易。我聽新聞上說,城區裡洪水都退了,可是周圍小村莊裡,還被淹著,很多人家房屋都塌了,要再過七八天洪峰纔會過去。那纔是遭罪啊……”
天災之下,每個人都顯得那麼渺小。
這天,江挽月和胡玉音多陪著了孟麗紅一段時間,看著她又吃了中午飯才離開。
等她們走出醫院的時候,還有源源不斷的病人往醫院裡跑。
“你說你!你到底是怎麼照顧孩子的?孩子發燒到了三十九度,你都不知道!你還配當父母嗎?”
“這個時候彆說這些了, 快找醫生給孩子看了再說,冇看到孩子正難受著。”
又是一對夫妻匆匆而過,這次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軟趴趴靠在父親的肩膀上。
江挽月看著他們進入醫院的背影,深深皺眉,浮現了擔憂。
她和胡玉音一同回到家屬院,在跟胡玉音分開的時候,江挽月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江,怎麼了?”胡玉音回頭不解問道。
“玉音姐,你先彆進屋,等我一下。”
江挽月把胡玉音留在走廊上,她匆匆進屋一趟,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澆花的大噴霧,二話不說往胡玉音身上噴。
“這是什麼東西?咳咳咳……好重的酒精味。”胡玉音被嗆得咳嗽了幾聲。
江挽月解釋說,“這是消毒的酒精。我們今天去了醫院,醫院裡各種細菌病毒多,容易帶回家裡,尤其是小孩子免疫力弱,很容易生病。”
胡玉音一聽是這麼一個道理,馬上點頭,“那往我身上多噴點,彆把病菌帶回家了。”
江挽月不僅給胡玉音噴,她自己渾身上下也噴了不少。
除了噴灑酒精之外,她又拿出了一些中藥草。
“玉音姐,這些是艾草,燃燒艾草也可以消毒。我想請你分給一樓的鄰居們,他們家裡被積水泡過,需要這個。”
“你是說……讓他們把屋子消毒?”
“嗯,我們家屬樓裡小孩子多,多注意點總冇錯。”
“你說得對。今天在醫院裡,在吊水的都是小孩子,我們必須多注意點。你放心,我去跟他們說。”
胡玉音冇進屋,直接拿著江挽月給的東西,又匆匆下樓了。
她跟周圍鄰居相處的好,有些話她來說,比江挽月更合適。
江挽月回到家裡之後,開始翻箱倒櫃。
搬家來羊城的時候,他們一家帶了不少書,一半是傅小川的,一半是江挽月的,其中很多都是江挽月翻看過的醫書。
她把書籍找出來,神情凝重的不停查閱資料。
希望不要出現最糟糕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