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母豬都受不住這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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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月因為林芝蘭的事情,對丁建國冇有什麼好臉色,臉上的笑容很快不見了,開門見山的問道。
“丁營長是想知道在你愛人生產那一天,是不是真的有人提議做剖腹產手術?如果做了剖腹產手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能順利活下來?”
丁建國冇想到江挽月會這麼直接, 也這麼敏銳 ,將他迂迴的試探一下子都說了出來 。
幾天前,林芝蘭生產那一天,在醫院手術室前麵,丁婆子當時一時口快說錯了話 ,引起了丁建國的懷疑。
他之後跟丁婆子追問過,可是丁婆子什麼都不說 ,死死咬住秘密,一個勁的說那個孩子跟他們家冇緣分,等林芝蘭身體養好了,到時候再生一個,一定可以把大胖孫子生回來 。
林芝蘭還躺在床上下不了床,丁婆子已經再一次惦記著她的肚子 ,想要她無縫銜接再生一個。
完全不把林芝蘭當人,哪怕是母豬都受不住這麼生 。
丁建國在丁婆子那裡探聽不到他想知道的事情,後來去找了陳紅霞 。
陳紅霞對丁建國也有埋怨,但是不像江挽月那麼尖銳,跟平常一個態度,把她知道的都說了,可是林芝蘭生產那一天,陳紅霞出現的晚,她們在房間裡早些時候發生的那些事情 ,陳紅霞並不知情 。
陳紅霞實事求是,不知道的部分冇有瞎說,隻是提起那天江挽月和蘇嬌嬌都在現場,蘇嬌嬌身上帶了醫藥箱,她們兩人又都是學醫的,是最瞭解現場真實情況的人。
丁建國聽了後,首先去找了蘇嬌嬌。
他任職一團二營,跟顧北城是直接上下屬,關係上更近一點;此外,就像是陳紅霞說的 ,蘇嬌嬌那天帶了醫藥箱,又是衛生員,她一定最清楚情況。
隻可惜,蘇嬌嬌似乎還冇下班回來,顧北城也不在家。
丁建國在敲了好一會兒門後,始終冇有人來應門 。
他這才最後來找了江挽月。
丁建國對視上江挽月的眼神,臉色白髮,不得不點頭,“是,我想知道那天的全部事情,還請江同誌告知 。”
江挽月一直觀察著丁建國的反應。
自從林芝蘭肚子的孩子死後,令人咋舌的訊息蓋住了對於剖腹產的討論,大院裡嫂子們都冇怎麼提起,想必精明的丁婆子也想把事情糊弄過去,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丁建國冇有聽信丁婆子的片麵之詞,還能親自調查,看來這個男人並不是無藥可救。
江挽月替還在醫院的林芝蘭鬆了一口氣。
她說道 ,“那一天,我和顧團長的愛人蘇嬌嬌一起進了你們家 , 當時林芝蘭下半身出血狀況很嚴重,情況非常危急。我和蘇同誌兩人判斷生產刻不容緩,必然對孩子和孕婦都會造成不挽回的傷害,因此提議了做剖腹產的手術。”
“剖腹產手術簡單來說,是在孕婦肚子上劃開一個口子,然後把孩子拿出來。聽起來似乎匪夷所思,但是經過科學驗證,這是對孕婦最好,也是孕婦和孩子死亡率最低的手術 。”
“可是——丁營長,你母親不讓我們對林芝蘭做剖腹產手術 ,可以說是百般阻擾,說什麼也不允許。我和蘇同誌爭不過你母親,最後不得不放棄。”
丁建國的臉色越發難看,心中猜測的真相,從江挽月口中成了現實說出來,對這個男人來說字字字都是衝擊 。
他抖了抖嘴唇 ,緩緩開口,“那……那……那如果……”
“如果當場做了剖腹產手術?”江挽月接著丁建國說不出口的話,繼續往下說,“冇有發生的事情,我們任何人都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但是我敢肯定,如果那個時候做了剖腹產手術,結局肯定比現在要好。丁營長你的第一個兒子,說不定能活下來,而不是等到醫院之後,成了一個死嬰。”
每一個字都是殘忍的現實,江挽月冇有刻意避開,反而就是要用這些文字 ,狠狠地刺激丁建國。
他們家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其中最大的原因不一定是囂張跋扈的丁婆子,而是在中間什麼都不做的丁建國。
家庭中缺失的父親、丈夫,是罪魁禍首。
丁建國在聽到“死嬰”兩個字後,眼眶一下子紅了,臉色發白,眼眶乾澀,手掌捏成拳頭,微微地發抖。
那個孩子……他的兒子……原本是有希望能活下來的……
“江同誌……謝……謝謝你……告訴我……”
“丁營長,你有中過槍傷嗎?”
在丁建國哽咽道謝,想要傷心離開的時候,江挽月突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話。
丁建國一愣,發紅的眼睛,疑惑的看著江挽月。
江挽月麵色平靜,緩緩說道,“丁營長是男人,男人冇有子宮,不用承擔生育的責任,更是一輩子都無法理解女人生產時候的疼痛。對你們來說 ,女人生孩子是責任,每個女人都必須經曆這些,至於生孩子到底疼不疼,你們其實並不在乎”
“不……”
江挽月繼續往下說 ,“我聽青山說你上過戰場,那麼一定經曆槍林彈雨,就算冇有中過槍傷,一定也見過中槍傷之後的戰友。丁營長,女人懷孕生產,就跟你們中槍傷一樣。子彈留在身體裡,深深嵌入在皮肉中,連著筋骨和血脈,隻要輕輕動一下,子彈就會在皮肉裡滑動,痛得骨頭都在顫抖。”
說話間 ,丁建國的左邊手臂不著痕跡的抖了抖 。
他上過戰場,中過槍傷 ,就在左邊手臂的外側。
但是子彈立在了他的手臂裡麵,身邊又冇有衛生員,隻能硬生生忍了三個小時,等戰役結束之後,再找到衛生員做手術把子彈取出來。
戰場冇有麻醉藥,那個時候鑽心刺骨的疼痛,讓丁建國刻骨銘心。
“林芝蘭生產那一天,我和蘇嬌嬌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站都站不起來……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疼的,也不知道她忍了多長時間。有可能是三個小時,也有可能是六個小時,或者更長,是九個小時……”
“丁營長,說到底我們都是外人,可是你是林芝蘭的丈夫,林芝蘭為你生兒育女,忍受了這麼長時間的疼痛,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孩子的死固然令人悲傷,可是活著的人更重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