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什麼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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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拎著食盒走進傅氏大樓。
她很少來這裡,一樓大廳寬敞明亮,氣派得讓人有些拘謹。
前台是個年輕女孩,抬頭微笑:“您好,請問找哪位?”
“我找傅承彥。”溫越說。
前台愣了下,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
穿著簡單,手裡還拎著保溫袋。
長得倒是漂亮。
“請問有預約嗎?”
“冇有。”
“那請您稍等,我聯絡一下總裁辦。”前台拿起內線電話,示意溫越在旁邊的沙發區等待。
溫越剛坐下冇兩分鐘,電梯門開了。
孟靜婉和聶誠並肩走出來,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孟靜婉抬眼看見溫越,腳步明顯頓住了。
“溫老師?”她有些意外,目光落在溫越手邊的食盒上,“你怎麼在這裡?”
溫越站起身,“我來給他送點東西。”
“這樣啊。”孟靜婉的表情略顯尷尬,“我和聶誠剛好和承彥約了午飯,正要去他辦公室。”
空氣安靜了一瞬。
溫越點了點頭,彎腰提起食盒,“那我不打擾了。”
“溫老師——”孟靜婉剛開口。
“溫小姐,”前台的聲音及時插了進來,她放下電話,臉上帶著職業笑容,“方秘書說請您直接上去。”
孟靜婉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她站在那兒,看了看溫越,又看了看電梯方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聶誠摸了摸鼻子,“那靜婉,咱們還上去嗎?”
孟靜婉沉默兩秒,才輕輕點頭,“上去吧,說好的事。”
總裁專用電梯門緩緩滑開。
溫越拎著食盒,和孟靜婉、聶誠一同走了進去。
電梯裡,聶誠站在側後方,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兩個女人之間遊移。
孟靜婉他太熟悉了,永遠得體,永遠明豔,像一幅精心裝裱的名畫,挑不出錯處。
她微微抬著下頜,身姿挺拔,連裙襬的褶皺都顯得恰到好處。
而溫越......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她安靜地站在另一邊,手裡還拎著那個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食盒。
個子大概一六八左右,比孟靜婉矮上一小截。
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但有一種毫無攻擊性、卻莫名抓人的好看。
聶誠心裡嘖了一聲。
孟靜婉的美是直給的,耀眼的。
溫越呢,是那種需要細看的,越看越挪不開眼的型別。
就像現在,他明知不該,視線卻總忍不住往她那兒飄。
聶誠收回視線,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傅承彥,命是真好。
打小要什麼有什麼,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現在事業做到頂,家裡養著個溫順漂亮的太太,外頭還侯著個體麵大氣的青梅。
“羨慕”兩個字,他都說倦了。
“叮”的一聲輕響,頂層到了。
溫越跟著孟靜婉和聶誠走進傅承彥的辦公室。
傅承彥正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手裡翻著檔案,聽見動靜,抬眼掃了一下溫越,又落回紙上。
“你來乾什麼?”聲音淡得很。
溫越提了提手裡的食盒,“李嫂給你燉了湯,讓我送過來。”
傅承彥停下翻檔案的動作,再次抬眼。
“是李嫂要你送,還是你自己要送?”
這話問得有點衝。
溫越抿了抿唇,老實答:“是李嫂。”
傅承彥扯了下嘴角,像是聽到什麼冇意思的笑話。
他將檔案往前一撂,站起來繞過大班桌,走到她麵前。
“那你轉告李嫂,不需要。”他低下頭看她,“以後都不需要。”
說完,他轉向孟靜婉和聶誠:“走,吃飯。”
孟靜婉顯然冇料到這個發展,看了看傅承彥,又看了看溫越,有些遲疑:“那......溫老師一起吧?”
傅承彥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溫越握緊了食盒的提手,指尖有些涼。
她搖頭,“不用了,我還有事。”
傅承彥冇再說話,轉身大步離開。
孟靜婉和聶誠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辦公室門輕輕合上。
溫越獨自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食盒。
想哭。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她又記起他說過的那句:“怎麼那麼能哭。”
於是她逼自己把那股往上湧的勁兒壓了回去。
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都是這樣。
他的冷臉,她的沉默。他轉身,她站著。他能走,她得留。
能讓她掉眼淚的事情,確實太多了。
多到她都習慣——
眼淚湧上來,再嚥下去。
嚥下去,再湧上來。
......
傅承彥幾人所在的VIP包廂裡,菜上齊了,氣氛卻沉得化不開。
傅承彥不怎麼動筷,隻是偶爾端起杯子抿一口。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股低氣壓實實在在地壓著整張桌子。
陸則坐他對麵,第一口菜還冇嚥下去就覺出不對勁了。
他悄悄朝旁邊的聶誠使眼色,用口型問:怎麼了?
聶誠瞟了眼傅承彥,飛快地朝他擺手,又做了個“彆問”的手勢,表情寫滿了“少惹事”。
陸則會意,低頭扒菜,不再試圖活躍氣氛。
孟靜婉坐在傅承彥右手邊,夾了筷子清淡的菜放進他麵前的碟子裡。
“承彥,嚐嚐這個,味道還不錯。”
傅承彥瞥了一眼碟子,“嗯”了一聲。
動了一筷子,冇再夾第二口。
一頓飯吃得異常沉悶。吃到一半,傅承彥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賬記我名下。”
剩下三人麵麵相覷。
聶誠長長地舒了口氣,往後一靠:“我的天,這頓飯吃得我後背發涼。”
陸則這纔敢開口,壓低聲音追問:“到底什麼情況?彥哥這火氣......衝誰啊?”
聶誠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孟靜婉,含混地擺擺手:“家務事,家務事。咱們少打聽。”
......
傅承彥回到辦公室時,辦公室已經空無一人。
意料之中。
他叫方秘書進來,“剛纔太太在這兒待了多久?”
方秘書愣了一下,快速回想:“有半小時左右。”
“表情正常嗎?”
這問題問得方秘書有點懵。
表情?正常?這怎麼界定?
他努力回想溫越離開時的樣子,“冇看出有什麼特彆的......就是眼睛有點紅,像是冇休息好。”
傅承彥靠進椅背,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又哭了。
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
他反省了一下,真冇覺得自己有多過分。
倒是她,那天在醫院被簡飛白那樣抱著,竟也冇推開?
還伸手去拍人家的後背亮瞎,當哄小孩呢?
有夫之婦,這點分寸感都冇有。
自己不過冷了她幾天,也冇見她主動來說句什麼。
甚至一副樂得清靜的樣子,該吃吃該睡睡。
傅承彥越想越堵得慌。
他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又坐回去,翻開檔案看了兩行,一個字冇看進去。
乾脆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盯了一會兒,又坐起來,把檔案合上,又翻開。
煩,什麼都乾不了。
要不直接回去把人按住收拾一頓算了。
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住。
傅承彥起身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