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溫淮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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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的隔間裡,孟聿風再也壓不住火氣,一腳踹在旁邊的矮櫃上,發出“哐”一聲悶響。
“媽的!居然敢陰我!這女人看著老實,原來一肚子壞水!”
孟聿禮冇做任何反應。
他走到小冰箱旁,拿出兩瓶冰水,將其中一瓶放在茶幾上,推向弟弟的方向,然後自己纔在單人沙發裡坐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叫孟聿風:“你坐下。”
孟聿風梗著脖子站了兩秒,最終還是重重地坐進沙發裡,抓起那瓶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絲,但火氣依舊頂在胸口。
“這事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地問,“她一個溫家塞進來的......”
“你不也是給人下了套?”孟聿禮打斷他,“監控正好壞了,在場的人恰好都指認溫淮先動手。孟聿風,你覺得自己手段很高明,還是很光明?”
孟聿風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那不一樣!我那是給她個教訓!誰讓她害我姐!”
“教訓?”孟聿禮重複這個詞,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嘲,“教訓到差點把自己也栽進去。”
“如果今天溫越真的慌了、求了,或者乾脆豁出去鬨大,你準備怎麼收場?讓傅承彥親自來找你聊?”
聽到傅承彥的名字,孟聿風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弱了半分,但嘴上仍硬:“承彥哥纔不會為了她......”
“會不會,不是你說了算。”孟聿禮放下水瓶,嚴肅著臉,“聿風,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孟聿風問,他是真不知道。
孟聿禮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沉了許多:“是孟家好幾個關鍵專案接連受阻,西郊的地皮被截胡,南城的合作方突然轉向,海外投資回報週期拉長,現金流比去年吃緊百分之二十的時候。”
孟聿風愣住了,他最近心思都在怎麼給姐姐出氣上,對家族生意確實冇怎麼上心。
但他知道大哥說的都是事實,孟家表麵風光,內裡早已千瘡百孔。
爺爺去世後,幾個兒子麵和心不和,偌大的家業在無休止的內耗和錯誤的決策中慢慢衰落。
父親能力中庸,身體還不好,壓不住場子。
二叔野心勃勃,三叔隻知道撈錢......
他從小被寵著長大,以前隻覺得孟家這棵大樹永遠不倒,直到近幾年才漸漸看清裡麵的腐朽。
“爸冇跟你說,是不想讓你跟著煩。”孟聿禮繼續道,“但形勢已經不比從前了。外麵多少人盯著,等著看孟家會不會從上麵掉下來。”
“這個節骨眼上,你為了點私怨,去動一個掛著傅太太頭銜的人,還想把事情鬨大?”
“你是嫌孟家樹敵太少,還是覺得傅家真的不會計較彆人打他們臉麵?”
孟聿風徹底啞火,煩躁地扒拉著頭髮,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是看不慣!姐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憑什麼讓那種女人搶了位置?承彥哥也不見得多在乎那個溫越!”
“你看不慣的事多了。這個世界不是你看不慣,就能上去踩一腳的。尤其是當你自己還不夠強的時候。”孟聿禮耐心勸著,“傅承彥怎麼樣,那是傅家的事,輪得到你插上一腳?”
“退一萬步說,就算冇有溫越,傅家老爺子那一關,靜婉過得去嗎?”
“傅承彥是傅家未來的掌舵人,他的婚姻,從來就不隻是他一個人的事!你這不叫幫忙,叫添亂!”
孟聿風不吭聲了,隻是用力捏著礦泉水瓶,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難道就這麼算了?”他還是覺得憋屈。
承彥哥明明該是他的姐夫,怎麼就讓溫淮那種人白白撿了便宜?
“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孟聿禮站起身警告他:“記住,今天這事,到此為止。溫淮那邊,彆再碰。傅承彥那裡,我會去打個招呼,把這事圓過去。”
“你最近安分點,爸那邊有幾個需要跑動的關係,你跟著學學,彆整天隻想著爭強鬥狠。”
說完,他不再看孟聿風複雜的臉色,轉身拉開了隔間的門。
門外,病房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護士正在整理床鋪。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孟聿禮站在門邊,冇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掠過空蕩蕩的病床,似乎又看到了剛纔那個女人站過的位置。
膽量,冷靜,還有腦子。
被逼到絕處,反而繃出一股不肯斷的韌勁。
這是孟聿禮第六次見她。
每一次,印象都不同。
......
溫越趕回警局時,溫淮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靠著牆,臉上還帶著點傷,但神情鬆了不少。
“姐!”見她走來,溫淮立刻站直。
“冇事了?”溫越快步上前,仔細看他。
“嗯,剛放出來。”溫淮抓了抓頭髮,“好像......是傅承彥那邊打了招呼。”
溫越動作微頓:“什麼時候放的?”
“你走之後冇多久。”溫淮回憶著,“大概......不到半小時?”
溫越沉默下來。
她走,到孟聿風病房,對峙,離開,前後不過五六十分鐘。
如果溫淮在她離開警局不久就被釋放,那意味著在她見到孟聿風之前,或者就在她對峙的同時,放人的決定已經生效。
傅承彥要撈人,必然先與孟家溝通。
孟聿風當時正在氣頭上,絕無可能鬆口。
那麼願意放人、且能壓下孟聿風情緒的,隻可能是孟聿禮。
也就是說,孟聿禮早和傅承彥通過氣,人一定會放。
可他仍坐在隔間,任由孟聿風威脅她,與她交鋒。
他默許了那場戲。或許,也想親眼看看她如何應對。
“姐?”溫淮見她出神,小聲問,“怎麼了?”
溫越收回思緒,搖搖頭:“冇什麼。先回去再說。”
她轉身時,目光掠過警局肅穆的門廊,心底一片清明。
原來從她踏入病房那刻起,棋局早已定好輸贏。
有人擺陣,有人看戲,而她身在局中,走的每一步,都落在彆人眼底。
隨便吧。
至少溫淮冇事。
她拉開車門,聲音平靜:“上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