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憐可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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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知道他要說什麼,“本來是要回去的,聽見你出事,就趕過來了。”
溫淮彆過臉去,眼睛一下子紅了,“姐,這事兒你彆管了,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擔,大不了進去關一段時間,我能扛!”
溫越皺起眉,“彆說傻話。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溫淮還想反駁,溫越抬手阻止了他。
“你先聽我說。孟聿風設這個局,就是要整我們,你越是衝動,就越是給他遞刀子。”
溫淮沉默下來。
衝突發生後,在場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他先動的手。
他要求調監控,卻被告知監控“正好壞了”。
一切都太巧了。
他就算再愣,也明白過來,這分明是衝他設的死局。
溫越盯著他臉上的傷,問:“臉上怎麼弄的?”
“在裡麵挨的,說我暴力抗捕。”溫淮扯了扯嘴角,“但我真的冇有。”
溫越心口發堵。這個孟聿風,手段比她預想的還卑劣。
她閉了閉眼,壓下情緒。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得先穩住溫淮。
“啊淮,從現在起,對警察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想清楚,隻陳述事實:他罵了我,用詞下流,你氣不過才動了手。但彆提‘故意’、‘就想打他’這種詞。”
“不管他們怎麼激你,怎麼誘導,保持冷靜,彆發火,彆認下任何你冇做過或者被誇大的事。”
“記住,你是被言語激怒後的衝動行為,不是預謀。”
“這樣做......恐怕也冇用吧。”溫淮苦笑,“孟家有多大本事,我是清楚的。”
“他孟聿風鐵了心要整我,我怕是逃不脫。”
“你相信姐,這件事姐一定會幫你處理好。”溫越安撫著他,“但前提是,你要配合,不能再由著性子來。”
“在裡麵吃點苦頭不怕,怕的是被人做實了罪名,留下案底,那纔是一輩子的事。”
溫淮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他何嘗不怕?
隻是少年意氣,加上對姐姐的保護欲,讓他寧願自己扛。
他抬眼看向溫越,姐姐的臉色蒼白,眼下有明顯的疲憊,但眼神卻一如既往的清亮堅定。
“姐......”他喉嚨哽了一下,“我不想給你找麻煩。你......你在傅家也不容易。”
他雖然不清楚全部內情,但姐姐結婚後極少回家。
每次回來雖然笑著,卻總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和倦意,他不是完全感覺不到。
“你是我弟弟,從來都不是麻煩。”溫越柔聲道,“阿淮,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姐,就照我剛纔說的做。保持冷靜,等我訊息。其他的,交給我。”
溫淮定定地看著她,終於,那身硬撐的刺終於漸漸軟了下來。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好。”
會見時間快到了。
溫越最後深深看了弟弟一眼,轉身離開。
剛走出會見區,迎麵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溫明輝和柳如娟。
兩人顯然是接到訊息慌忙出門,衣著都有些淩亂。
柳如娟一看到溫越,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撲上來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了哭腔:“越越!阿淮怎麼樣了?他們打他冇有?會不會挨欺負啊?”
溫明輝也是滿臉焦急,顧不得寒暄,急急問道:“越越,你見到阿淮了?他怎麼說?這事兒...這事兒隻有你能想辦法了!你快,快給承彥打電話!現在隻有他能擺平孟家了!”
柳如娟連忙附和:“對對對!越越,你快跟承彥說說好話!讓他幫幫忙!花多少錢都行!一定要把阿淮弄出來啊!他還年輕,不能留案底啊!”
溫越的手臂被攥得生疼,她輕輕抽回手,冇有接他們關於傅承彥的話,隻平靜交代:
“爸,媽,你們先彆急。我已經見過阿淮了,他暫時冇事。”
“你們現在進去,配合警方做該做的筆錄,一定要看好阿淮,彆讓他再說衝動的話,也彆跟警察起衝突。我先去處理點事情。”
“處理事情?什麼事比救阿淮還重要?”柳如娟急了,“越越,現在不是顧彆的的時候,你得趕緊聯絡承彥啊!”
溫明輝也皺緊眉頭,“越越,這種時候,阿淮的前程才重要!你......”
“我知道什麼重要。你們先去看阿淮吧,照我說的做。”
溫越不再多言,對一旁等待的李青青點了點頭,兩人快步離開了警局大廳。
看著溫越離開的背影,柳如娟則忍不住抱怨:“你說說她究竟什麼意思?都什麼時候了,一點冇見她緊張......”
溫明輝重重歎了口氣,“好了,少說兩句,先去看看啊淮。”
兩人在警察的帶領下,終於見到了溫淮。
隔著欄杆,柳如娟又是一陣心肝肉地哭喊,溫明輝則急著問東問西。
“阿淮,你彆怕,我們讓你姐去求傅承彥,傅家出麵,孟家不敢不放人。你再忍忍,很快就能出來了。”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溫淮,聽到柳如娟這句話,猛地抬起了頭。
“求傅承彥?你們又要讓姐去求他?”
柳如娟避開他的視線,“傅承彥是你姐夫,幫幫忙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溫淮冷笑一聲,“爸,媽,姐是怎麼嫁給傅承彥的,你們心裡冇數嗎?”
“那婚是她願意結的?是你們,是你們把她送到傅家去的!為了溫家,為了公司,為了你們!”
“阿淮!你胡說什麼!”溫明輝臉色大變,急忙嗬斥。
溫淮:“我有冇胡說您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柳如娟抹著淚,“你這孩子,我們那也是為了你姐好。”
“媽,這種話就彆在我麵前說了。”溫淮聲音啞了,“她親媽怎麼冇的......您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真當我那時還小,聽到什麼都不記得了?”
柳如娟臉色煞白,張著嘴說不出話。
溫淮轉向溫明輝,“爸,您也是知情的,不是嗎?”
“是不是非要我把這些肮臟事兒一件件撕開,擺在檯麵上?”
“姐為這個家,付出的還不夠多嗎?你們利用她還不夠嗎?”
“現在我出了事,是我自己冇腦子,衝動,活該!”
“你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讓她去求那個男人?”
“你們有冇有想過,她去求人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臉上要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溫淮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在哀求:
“爸,媽,我求你們了。”
“姐她不容易,她真的已經夠難了。”
“這次是我的錯,我自己扛。”
“你們彆再這樣逼她了,行嗎?”
“算我求你們,可憐可憐她,彆再造孽了。”
說完這些,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頹然地低下頭,不再看父母一眼。
會見區裡一片寂靜。
溫明輝夫婦僵在原地,麵無血色,久久不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