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晚會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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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秘書回到傅承彥身邊,低聲彙報:“傅總,處理好了。”
傅承彥的目光仍落在溫越和簡飛白離開的方向,淡淡“嗯”了一聲。
想了想,他又開口:“去查查她身邊那個人。”
方秘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隻見一個男人正在給溫越遞水,溫越接過時還對他笑了笑,說了句什麼。
旁邊有孩子跑過差點撞到溫越,男人很順手地扶了她一把,動作熟稔。
溫越側頭跟他低聲交談,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是初識或泛泛之交該有的。
那個男人,似乎叫簡飛白。
方秘書收回目光,心裡有了數。
他低聲應道:“明白。”
一旁的孟靜婉將這一切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他們從小認識,她太熟悉他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此刻他眉宇間那抹不易察覺的煩躁,分明是因那個名義上的“太太”而起。
他在煩什麼呢?
從有記憶起,她就出現在他身邊。
她一直篤定自己在他心裡是特彆的,也無數次告訴自己不必在意那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所以病情一穩定,她就急著回國,想回到他身邊。
可回來後,她覺得傅承彥待她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具體哪裡不同,她說不上來,隻覺得兩人之間像隔了一層若有似無的屏障。
......
“接下來,”主持人清亮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請欣賞由隆鄉小學的孩子們和他們的老師帶來的特彆表演——《無名的種子》。”
孟靜婉又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傅承彥。
他轉動酒杯的動作停了,抬眼望向舞台,原本慵懶靠著椅背的身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幕布緩緩拉開。
舞台上幽暗一片,隻有零星微弱的藍色光點,像寒夜裡的星星。
十幾個穿著洗得發白、不太合身校服的孩子,背對觀眾蜷縮著,散落在舞台各處,像一顆顆被遺落在貧瘠土壤裡、陷入沉睡的種子。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然後,一個穿著簡單白色棉布長裙的身影,走到了舞台一側的燈光下。
是溫越。
她素著臉,頭髮高高挽起,和周圍珠光寶氣的女賓們格格不入。
像一株清新的百合,無意間闖入了這片浮華。
她對著麥克風,冇有唱歌,而是用溫柔平穩的聲音輕聲唸白:
“每一顆被深埋的種子,心裡都裝著整個春天。”
這聲音穿過喧囂,清晰地落在傅承彥耳中。
他看著溫越沉靜的側臉,那專注引導孩子的神情,讓他感到幾分陌生。
前奏響起,空靈中帶著倔強。
一個瘦小的女孩開始獨唱,聲音帶著山裡孩子特有的質樸,甚至有些怯生生地跑調:
“一次次捲起褲腿,在泥土裡找答案,
那片沉默的莊稼,少年滴落多少汗。
走過了穀雨小滿,經曆了芒種夏蟬,
許多疲憊的夜裡,竟然那麼勇敢......”
音樂的力量感逐漸加強,燈光轉為暖色,全體師生開始合唱,歌聲如同破曉的晨光:
“就讓那——
無名的種子啊,隨風飄遠,
去盛放屬於它的浪漫,遍野春天,
未來啊有我們肩並肩,不負流年
一起去看漫天星光......”
舞台上的“種子”們開始緩緩舒展。
他們用儘力氣,一點點頂開“泥土”,小臉上露出掙紮的神情。
那不是舞蹈,是生命力量的本能展現。
當歌聲彙聚,唱到“等一縷明媚的陽光,灑在身邊”的刹那。
“嘩——”
舞檯燈光驟然傾瀉,如同金色陽光灑滿大地。背景屏上綻放出隆鄉連綿的青山與絢爛的花海。
所有的孩子在同一時間轉過身,麵向觀眾。
他們臉上綻放出毫無雜質的燦爛笑容,彷彿掙脫了所有束縛,儘情擁抱屬於他們的春天。
歌聲變得響亮清澈,那是發自肺腑的呐喊,是破土而出的力量。
溫越和另外幾位老師站在孩子們中間,與他們融為了一體。
她看著孩子們,臉上滿是驕傲的笑容,彷彿她自己也化為了其中一顆種子,在此刻儘情綻放。
傅承彥手撐著臉,專注地看著台上。
溫越臉上的笑容,那種整個人都在發光的勁兒,讓他有些挪不開眼。
他從冇見過她這個樣子。
靈動、鮮活。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原來,她還可以這個樣子。
音樂在孩子們堅定而充滿希望的尾音中結束。
燈光收攏,隻留下溫暖的定點光,打在每一個昂首挺胸的小小身影上。
簡飛白站在舞台暗處,目光靜靜地追隨著溫越。
他看著她額角細小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碎光。
看著看著,他自己也跟著笑了。
這就對了。
她把自己找回來了。
謝幕時,會場爆發出巨大的掌聲。
許多嘉賓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臉上滿是動容。
他們在名利場多年,習慣了戴著麵具生活,而此刻打動他們的,正是孩子們最質樸的真誠。
傅承彥也隨眾人起身鼓掌。
他抬手示意不遠處的方秘書近前,低聲交代了幾句。
方秘書會意,轉身去辦。
……
後台,溫越正蹲著和一個孩子說話,有人走了過來。
“溫老師,打擾一下。”
說話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套裝,旁邊跟著晚會工作人員。
“我是晨光教育基金的專案負責人,姓吳。”
溫越站起來,接過對方遞來的名片。
名片很簡潔,右下角印著一行小字:傅氏集團資助專案。
她手指停了一下。
那位姓吳的專案負責人在繼續跟她介紹:
“我們基金主要關注鄉村教育。”
“隆鄉小學的情況我們調研過,加上今晚看了你們的節目,認為符合扶持標準。”
“如果校方同意,我們可以啟動流程,首要專案是協助重建教學樓,後續會有配套的教師培訓和獎學金。”
“這是長期合作,所有流程公開,按章程走。”
溫越盯著名片,腦子裡有點亂。
這麼巧,偏偏是傅氏集團資助的專案。
是他授意的嗎?
她抿了抿嘴,點頭:“謝謝。這是好事,我會儘快跟校長彙報。”
“是你們自己爭取到的。”負責人笑了笑,“之後我們會有同事聯絡學校,走正式流程。”
負責人走了。
溫越捏著那張名片,孩子們圍過來問是不是真的要蓋新學校,她低頭應著,聲音有點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