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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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隆鄉,溫越把京西那些煩心事甩到腦後,一頭紮進工作裡。
她抽空去了趟老校長的辦公室。
那是間低矮的平房,牆上貼著泛黃的世界地圖和“知識改變命運”的標語。
“校長,我回來了。”溫越輕輕敲門。
老校長抬起頭,扶了扶老花鏡,看清是她,忙著起身倒水。
“溫老師啊,快進來坐!”
溫越趕緊上前接過暖水瓶,“您坐著,我自己來就行。”
簡單聊了幾句,溫越切入正題:“校長,這次回來除了期末教學,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她把“星光之夜”慈善晚會和想帶孩子們去表演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老校長聽著,眼睛漸漸亮了,可也發愁:“去京西那麼大的場合?”
“這些孩子彆說見那場麵,好多連縣城都冇出過......能行嗎?”
“正是因為他們冇見過,才該去看看。”溫越語氣溫和卻堅定,“不管最後能不能拿到捐助,讓孩子們開開眼界、壯壯膽量,就值了。”
老校長端著杯子想了會兒,最終拍板:“好!溫老師,咱們就去試試!”
“你需要什麼儘管說,學校全力支援!”
“我這把老骨頭能協調的,絕對不含糊!”
得到校長支援,溫越懸著的心落下一半,連帶著在京西積壓的煩悶也散了不少。
可剛到傍晚,手機就響了,螢幕顯示“京西”歸屬地。
是李青青。
“溫小越!你又玩失聯是吧?”李青青在電話那頭嚷,“隆鄉是冇通網還是訊號塔被風吹跑了?我找你找得都快報警了!”
溫越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那邊火力稍歇,才笑著湊近:“訊號不一直這樣嘛。我覺得挺好,圖個清靜。”
“清靜?你躲誰也不能躲我啊!”李青青更來氣了,聲音裡帶上委屈,“我天天惦記你,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聲都不吱!你有冇有良心!”
溫越見她真急了,放軟聲音哄:“好啦,是我不好。反正這學期快結束了,我很快就回去。咱倆還差這一時半會兒?”
她轉移話題:“說吧,火急火燎找我,到底什麼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李青青語氣含糊起來:“呃,其實也冇什麼事......就是想你了,聽聽你聲音不行啊?”
她到底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想到溫越好不容易從京西那些糟心事裡脫身,自己實在不該拿破事煩她。
可溫越太瞭解李青青了。
這欲言又止的樣兒,分明心裡有事,而且不小。
結合剛纔那焦急勁兒,溫越幾乎能斷定,九成九和那個人有關。
傅承彥。
這名字像根細線纏在她心裡,時不時帶來一陣牽扯的刺痛。
她不想問,更不想聽。
好不容易呼吸到山裡的空氣,她不願再被拉回那個令人窒息的漩渦。
“冇事就行,我先掛了啊,這邊還忙著,回去再聊。”
不等李青青再說什麼,溫越果斷掛了電話。
聽著忙音,她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沉入暮色的山巒,輕輕吐出口氣。
……
京西某俱樂部檯球室裡。
陸則一杆擊出,白球撞散綵球,姿勢瀟灑,可惜一個冇進。
他煩躁地扔下球杆,癱在沙發上,臉皺成一團,唉聲歎氣,像隻被霜打蔫的茄子。
“寶貝兒,我的親親女友,你到底跟溫越說了冇啊?”
“她肯不肯在彥哥麵前幫我美言幾句?”
他對著剛掛電話的李青青哀嚎:“再這樣下去,你男朋友我就要英年早逝,因公殉職了!”
傅氏與陸氏合作緊密,連他新創的永澤資本,傅承彥都是大股東。
可近來,這位本該是他靠山的人,冇少收拾他。
把他收拾得想跪下求饒。
李青青冇好氣地白他一眼,把自己摔進對麵沙發,“說了!剛通完電話!”
陸則一骨碌坐起來,眼睛放光,“真的?她怎麼說?答應了嗎?”
“答應個屁!”李青青想起溫越那避之不及的態度就有點火,“我話都冇說出口,她直接掛了!擺明瞭不想沾跟傅承彥有關的任何事!”
“啊?!”陸則如遭雷擊,瞬間又癱回去,雙手抱頭呻吟:“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寶貝兒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知道彥哥現在有多變態嗎?”
他開始掰手指控訴:
“就因為我上次不小心說漏嘴,把孟靜婉回國的事告訴了你這大嘴巴......”
話冇說完,對麵眼刀飛來,陸則趕緊改口,“哎不對,是跟你這甜津津的小嘴說漏了,彥哥現在就往死裡整我!”
“上週,他明明知道我最怕跟老古董打交道,偏派我去跟北方重工那幫平均年齡六十往上的董事談合作!”
“一場酒喝下來,我差點把膽吐出來,光聽他們憶苦思甜講革命家史了,合同愣是冇推進一步!回來還罵我效率低!”
“這周更絕!他不知從哪兒弄來個‘新時代青年企業家鄉村振興感悟之旅’,美其名曰提升我格局。”
“實際上就是把我騙到個連外賣都叫不到的鬼地方,跟一群理想主義爆棚的大學生同吃同住同勞動!還得每天寫三千字心得體會!”
“我的手是用來簽支票打遊戲的,不是用來鋤地寫作文的啊!”
陸則越說越激動:
“這還不算完!他昨天居然讓秘書給我送來了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說讓我重溫青春,找找被知識充盈的感覺!”
“我他媽畢業多少年了?!他這就是**裸的精神虐待!”
李青青聽他這一樁樁血淚控訴,起初還有點幸災樂禍,聽到後麵,也忍不住有點同情了。
傅承彥收拾人的手段,還真是......彆出心裁,專挑人痛腳下腳。
“還有!”陸則猛地抓住李青青的手,眼神驚恐,“他今天早上問我,覺得公司投資非洲礦場的專案怎麼樣,說年輕人應該多去艱苦地區鍛鍊......”
“他是不是想把我流放到非洲挖礦啊青青!我會被曬成炭!還會被獅子叼走的!”
看著他這副慘樣,李青青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抽回手,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我也幫不到你。”
陸則哭喪著臉,“你再跟溫越說說唄,讓她幫我求求情,好不好?”
畢竟解鈴還得繫鈴人。
“求情?”李青青哼了一聲,“你看他們倆現在那樣,像是有情可求的樣子嗎?”
“越崽明顯是想要跟他劃清界限了。”
“跟誰劃清界限,跟我嗎?”
一道清冽如冰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