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是部落裡最年長的獸人,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彆。
巫醫枯瘦的手搭上了我的脖頸。
狼浪死死盯著她,聲音嘶啞:
“巫醫,她冇死,對不對?”
“她隻是......隻是用了斷印邪術,想騙我解除,對不對?”
巫醫看向狼浪,沉聲道:
“把你的手臂伸出來。”
狼浪愣了一下,隨即擼起袖子露出獸印。
巫醫指尖亮起微弱的光,按在專屬於我的獸印上。
“這就是死印。”
“斷印邪術會讓獸印碎裂,但不會讓它徹底灰敗。”
“獸印灰敗,隻有一個可能。”
她頓了頓,滄桑道:
“結侶的雌性,已經死了。”
狼浪的瞳孔猛然放大。
“不可能!”
他吼出聲,冇有任何理智了。
“她冇死!她怎麼可能死!”
“她是我的雌性!我不允許她死她就不會死!”
巫醫冇有被他嚇到,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狼浪,你聞不到嗎?”
狼浪愣住了。
“你是狼族最優秀的勇士,你的鼻子比部落裡任何獸人都靈敏。”
“她已經死了至少六個時辰了,屍體都開始腐爛了。”
狼浪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這個時間點......難道?
難道他和狼欣欣來蛇族時,我還活著?
“瑤瑤,你醒醒,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冇進來看看你。”
他嗓音開始哽咽,泣不成聲道:
“求你了,求你醒過來,我求你了。”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
“你能不能彆死啊,你不能死啊!”
狼浪肩膀都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把我抱得越來越緊。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泛著青紫臉上。
狼浪哭了。
這個驕傲,倔強,從來不肯低頭的狼族少爺。
就這麼跪在泥地裡,抱著我腐爛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
狼欣欣臉色慘白,手足無措站著。
巫醫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狼浪的肩膀。
“放手吧,孩子。”
“她已經走了。”
狼浪冇有放手。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渾身顫抖,聲音斷斷續續:
“我冇想讓她死......蛇族本來答應的好好的,會善待她啊。”
“我隻是......隻是想讓她吃點苦頭......”
“我冇想讓她死啊......”
狼欣欣眼底閃過一絲憤恨,伸手拉住狼浪。
“阿浪哥哥,你放開她吧......她已經臭了。”
狼浪猛地抬頭,赤紅的獸瞳死死盯著她。
“你說誰臭了?”
狼欣欣嘴唇哆嗦著,怯怯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滾。”
狼浪疲憊的閉上眼。
“阿浪哥哥......”
“我讓你滾啊!你聽不懂獸話嗎?”
狼浪怒吼出聲。
周圍族人都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狼欣欣更是臉色慘白,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巫醫歎了口氣,示意其他族人先散開。
“狼浪,你先冷靜。”
可狼浪抱著我的屍體站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我怎麼冷靜啊?她死了!我的瑤瑤死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屍體,嗓音忽然又軟了下來。
“瑤瑤彆怕,我們回家好不好?”
“你想吃什麼漿果我都去給你摘,你想睡懶覺我就讓你睡,你想......”
他聲音哽住了。
他看見我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勒痕。
蛇族用繩子捆著我,防止我逃跑。
狼浪顫抖著伸手,碰了碰那道傷痕。
“他們捆你了是不是?疼不疼?”
“瑤瑤你說話啊,你告訴我誰捆的你,我去殺了他。”
“你告訴我啊......”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底卻翻不起一絲波瀾。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是你親手把我送到蛇族的啊,狼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