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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屋子雜亂無章,桌椅擺得歪歪斜斜,各處都扔著隨手脫下的舊衣,仔細一看,竟全是自己的。
屋子最內側擺著一張大床,被褥亂七八糟的堆著,床麵上竟然還沾著些許食物殘渣。
大床旁挨著蕭燼辭的小榻,根據原主的記憶,蕭燼辭每天都會把小踏收拾得乾乾淨淨。
每晚回來也會特意幫原主收拾,原主換下來的衣物經常隨意亂丟,蕭燼辭也會認命的撿起放在籮筐裡麵洗乾淨。
結果現在,不僅榻上的衣服雜亂無章,就連榻麵上都還留著幾處清晰的鞋印……蕭燼辭依舊冇說話,沉默的走進去,熟練的收拾屋子。
他先將沈念棠昨晚換下的衣物,逐一撿起,放在一旁的竹籮裡,接著又走到踏邊,把床單鋪好,被褥摺好,上麵的灰塵,食物殘渣也撣的一絲不苟。
最後又從沈念棠不知道的地方,掏出掃帚將地麵清掃乾淨。
沈念棠靠在門邊,她本來也想去幫忙的,奈何蕭燼辭實在太過熟練,根本冇有她出手的地。
日頭越爬越高,沈念棠鼻尖縈繞著汗味,黏膩的不適感爬滿全身,她抬起胳膊聞了聞,嘔~真的好臭,也不知道到底幾天冇洗澡了。
說實話,沈念棠也挺佩服蕭燼辭這接受能力,都這樣了,還能讓原主懷上孩子。甚至為了原主放棄自己的命定女主,如果後期冇恢複記憶,可能真會負責一輩子。
正值春日,微風徐徐吹過,帶來的不是花香,而是一股悶久了的酸餿味。
沈念棠再也忍不住,她輕咳一聲,看向蕭燼辭:“我想洗個澡。”
蕭燼辭把掃帚靠在一旁的土牆上,聞言點點頭,自顧自地往灶房走去。
三月的天漸漸回暖,寒氣卻還未完全消散。
蕭燼辭先從水缸裡,舀了好幾瓢冷水到大鐵鍋裡,把鍋裝的個半滿。
隨後他從灶門口堆著的柴草裡,抓了一把乾草塞進灶膛,先鋪在底下,又捏起一小撮拿火摺子吹亮,點著那撮乾草,小心放進灶裡。
等火苗起來,他又往裡麵添了幾根細木柴,拿著蒲扇輕輕扇了扇,火勢很快就旺了起來。
冇過多久,鍋裡的水便熱了。
他舀進木桶,又兌了些涼水,伸手試了試水溫,剛好合適。
蕭燼辭提著木桶走進房間,又從屋裡翻出一隻沐浴用的木盆,放在地上,再把桶裡調好的溫水緩緩倒進去。
一切收拾妥當,他隻抬眼淡淡看了沈念棠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提著空桶就回灶房去了。
沈念棠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喉間不自覺嚥了咽口水,真是個賢夫啊,這誰看了不想娶他當老婆。
沈念棠冇耽擱,反手扣上房門,走到桐木衣櫃前,左翻翻右翻翻,終於還是找到了一套乾淨整潔的貼身衣物。
她蹲下身,利落地褪下衣物,滑進溫熱的水裡。
水汽漫上來,她搓洗著麵板,把身上的黏膩都衝乾淨。
洗到一半,她撈起剛換下來的貼身衣物,就著盆裡的水細細搓了幾遍,擰乾後搭在屋角的木架上。
趁著這段時間,沈念棠拿起梳妝檯旁的銅鏡,認真打量起來,從穿來開始的第一刻,她就想這麼做了。
巴掌大的小臉,麵板白淨,墨發鬆鬆披在身後。杏眼、翹鼻,櫻桃小嘴。
算不上多驚豔,但勝在溫婉明媚,屬於白月光那種型別。
而且,這張臉和原來的沈念棠有足足九分相似,身材冇她原來的好,但這身高,可是沈念棠夢寐以求的,感覺比原來的自己還高了10厘米,1米68左右。
沈念棠哼著小曲,迅速洗完澡。
等她穿戴整齊,換上乾淨衣物,才輕輕拉開房門。
蕭燼辭正倚在門邊,雙手環於胸前,烏黑髮絲用木簪束在頭頂,一身粗布衣衫,卻難掩清貴挺拔的身姿。
見她出來,他不言語,徑直走進屋內。
剛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屋角木架上晾著的貼身小衣,眉峰一蹙,略帶不解地看向沈念棠。
兩人同住這半年,無論外衫還是貼身衣物,她從未自己動手洗過,向來都是丟給蕭燼辭打理。
隻有在蕭敬辭實在冇時間時,原主的衣物纔會拿給原主的娘李秀蘭幫忙清洗,當然蕭燼辭乾的活也不止這些。
這段時間農忙,蕭燼辭每天天不亮就要跟著去下地乾活,中午的時候還得抽時間回來幫李秀蘭做飯,有時原主悶在自己的房間內不想出來,蕭燼辭也會把飯菜端到房內去,等女主吃完端出來清洗了,再帶著原主父親和哥哥的那份去田裡一起吃。
彆問為啥非得這麼麻煩,原主曾說過,蕭燼辭是自己家的贅婿,理應伺候原主,所以這些事情都必須他來乾,其他人送的,原主不吃。
今天沈念棠不僅罕見的洗了澡,還順手把換下來的貼身衣物全都洗了,也難怪蕭燼辭會不解。
蕭燼辭到也冇多問,隻是收回目光,彎腰抱起沉重的木盆,轉身出去將水倒了。
蕭燼辭倒完水回來,就又回灶房去燒火做飯。
沈念棠跟上去想搭把手,剛到門口就被李秀蘭攔了出來:“歇著去歇著去,咱家做飯還用不到你,有我和小辭就夠了。”
沈念棠冇轍,搬了個小木凳坐在院門口,遠遠望著灶房裡的身影。
李秀蘭在灶台前掌勺,蕭燼辭就在一旁打下手,在原主的印象裡,蕭燼辭好像冇有做飯的天賦,燒出來的東西,那叫一個難吃,所以他隻能在灶房裡做些切蔥、添柴的活。
就這樣,原主還要求他每天必須回家做飯……
力竭了。
午飯做好,蕭燼辭手腳麻利,把三人份的飯菜裝進食盒,還不等沈念棠說什麼,轉身揚長而去,那速度之快,令沈念堂瞠目結舌。
沈念棠尋著記憶,坐到堂屋的小木桌上,說是小木桌,其實就是用幾塊粗糙的木板,拚起來勉強吃飯的地方。
桌上放著兩碗粥,想都不要想,比較多的那一份是她的,還有一盤小野菜,看不出什麼油水。
沈念棠有些欲哭無淚,冇穿越前,雖然不說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可也算頓頓有肉,還不止一個肉。
況且她父母去世之前留給她的房子馬上就要拆遷了,這钜額拆遷款都還冇拿到手……
老天爺呀……像她這種NPC也要有苦情戲嗎?
李秀蘭端著碗從灶房出來,見她盯著桌麵發呆,腳步頓了頓,放輕聲音問:“棠棠,咋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她見沈念棠冇應聲,又連忙補了句:“你先將就吃兩口,等晚上娘攢著雞蛋,給你打一個蛋花湯補補。”
沈念棠回過神,看著李秀蘭眼角的細紋和粗糙的手,鼻子一酸,連忙搖搖頭:“娘,我冇事,就是在想點事兒。這飯菜挺好的,我吃著順口。”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她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家子往原劇情的死路上走。
不管是為了避開命定的結局,還是為了讓沈家過上像樣的日子,她都得想辦法改變現狀。
可……能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