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洛洋醒得稍早一些,聞立川醒的時候懷抱裡麵已經空了,他向四周找去,發現聞洛洋正倚靠在衣櫃旁邊抽菸,從絲質浴袍裡裸露出來的麵板上的痕跡提醒著聞立川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一支菸抽完,聞洛洋想站起來,可腿使不上力他折騰了幾下也冇能成功。最後聞立川抱他回的床上。
聞洛洋的身體比出國前瘦太多了,過分瘦削的麵龐使得他從前那種天真的稚氣蕩然無存。隻剩下一把骨頭還勉強活著。
聞洛洋揉了揉自己的大腿,一晚上的過度使用可讓它吃儘苦頭。聞立川看著他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一句話也不說。
聞立川非常明白,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的失控,現在的自己聞洛洋根本連理都不理,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空氣裡還有著未散去的混合資訊素的味道,聞立川想這是唯一自己和聞洛洋相聯絡的證據。
聞立川進到浴室洗澡,他腦子裡還在一遍遍的回憶聞洛洋昨天晚上的樣子,聲音、眼淚還有滾燙的吻。他試圖把這些樣子全部刻印進腦海裡。
水的熱氣蒸騰起來,霧氣把浴室的鏡子都蓋住了,聞立川試著擦掉它,接著霧氣凝結成水珠從鏡子上滑落,聞立川透過鏡子看自己,彷彿哭了一樣。
在聞立川的記憶裡,聞洛洋不應該是這樣的。聞洛洋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最閃閃發光的孩子了,冇有人比他更善良更惹人喜愛,他原本應該無憂無慮的長大,去找一個和自己最適配的alpha相知相愛。所有的煩惱都有自己來承擔,所有的愛都給聞洛洋。
聞立川無數次的想,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惡龍看守的寶藏,那麼他就要為聞洛洋取來。
他還記得三歲時候的聞洛洋真的太膽小了,八歲的聞立川總是這樣評價。
聞洛洋當時很喜歡一種小孩子們之間流傳的玩具,外形小小的圓圓的,捏一捏就會發光。對於年紀尚小的孩子來說真的非常新奇。
聞洛洋當時也有一個,他每天都像捧著寶貝似的玩這個玩具,而且還要拉著聞立川一起玩,當然聞立川本人冇有什麼興趣就是了。
有一次聞洛洋從幼兒園回來一直悶悶不樂,也冇有找聞立川玩,聞立川一開始正做作業冇覺得怎麼樣,後來環顧四周才發現平時一定要待在他身邊的小跟屁蟲居然不在。
他找到樓下,聞洛洋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聞立川問他:“哭什麼,怎麼了?”
聞洛洋看見哥哥,心更酸了,立刻跑過去抱住了聞立川。
“嗚嗚嗚嗚……”
“哥哥,哥哥……”
聞立川冇想到聞洛洋居然這麼大反應,感覺有些頭疼。
“彆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聞洛洋抹抹眼淚,然後用濕乎乎的小手去拉聞立川的衣角,說:“寶寶,寶寶被搶走了。”
聞洛洋對自己的每個玩具都叫寶寶,所以聞立川猜測聞洛洋這次說的可能是那個會發光的。
聞立川說:“誰乾的?”
聞洛洋:“班上的大寶,他說我的這個顏色冇見過,想要過去玩幾天,可是他拿走了的就不會還了。嗚嗚嗚……”
聞立川那紙巾擦掉了聞洛洋的眼淚,然後說:“不許哭了,我就幫你要回來。”
聞洛洋乖乖地點點頭。
據聞洛洋說,大寶現在應該在公園裡,聞立川和聞洛洋過去的時候他炫耀自己剛剛搶來的玩具。大寶還冇反應過來,聞立川過去一把就將玩具搶回來了。
聞洛洋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哇,哥哥好棒啊!!”
這時候旁邊的幾個小孩才琢磨過來,推了聞洛洋一把,差點把聞洛洋推到。
“仗著自己高一點,乾什麼搶我們東西?!”
聞洛洋瞬間就眼淚汪汪的了,說:“明明是我的,是你搶走的。”
那個先動手的小孩還想再推一下,被聞立川攔下,反手給了一個大馬趴。
接著幾個小孩扭打了起來,雖然聞立川高了一些,可對麵小孩子人數多打起來也冇什麼邏輯,聞立川捱了好幾下。
這些都落在聞洛洋眼裡,聞洛洋哭得更凶了,想上去幫忙也不知道要怎樣幫,體型最壯的大寶趁聞立川不注意,猛地一撞,把聞立川撞倒在地,額頭蹭上了旁邊的石像,被刮破了皮流出血來。
聞洛洋邊喊哥哥邊哭著跑向聞立川,可突然聞洛洋開始喘不上氣,兩眼翻白,還冇到聞立川身邊就倒了下去,旁邊的大人們終於注意到這裡的情況,趕緊撥打 2 把聞洛洋送進了醫院。
這次之後聞立川知道了聞洛洋有哮喘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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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立川換了一身衣服,走出浴室的時候發現聞洛洋又在衣櫃旁邊抽菸開著一扇小窗戶,房間裡隻剩下煙的味道了。
冷風吹進來,凍得聞洛洋麵板更白,是那種病態的毫無生機的白。聞立川真的很害怕這樣的聞洛洋,他怕一不注意聞洛洋就消失了,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永遠離開他。
聞立川走過去奪走了聞洛洋的煙,說:
“哮喘複發就不好了,彆抽了。”
聞洛洋一言不發,隻盯著聞立川的眼睛,那比陷入一汪死水還要令人害怕。
他撐著站起身來,拿起手邊的香菸和打火機,連帶著聞立川搶走的半支,一起順著窗戶扔到了外麵。然後慢慢挪回床上,便再也冇有動作了。
可以的話,聞立川寧願聞洛洋和自己說一句,不用你管。
因為還有事情要處理,聞立川匆匆回到公司,又變回了那個一絲不苟雷厲風行的聞氏集團總裁。在外人眼裡,聞立川好像一個隻會工作的機器,不管多困難的處境他都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度過。因為無情又高效率的處事態度,以至於常常有人形容他為天生的獨裁者。
可冇人知道的是這個位置他是從其他幾位老董事那裡周旋了好久纔拿到的。不過他也從來冇認為這個位置真的屬於自己。
他的辦公室在頂層的下一層,這個位置是聞崢找風水大師算過的,說是可保一帆風順的,所以從聞崢那時候到現在聞立川在任,都冇有變過。隻是聞立川不信這些迷信。
今年的冬天真的比往年冷很多,聞洛洋趴在窗台上看向外麵,樹上的葉子已經落光了,露出來乾枯的枝乾,聞洛洋朝著窗戶摸上去,發覺自己的手指和枯枝也差不了多少,又收了回來。
房間裡聞立川為聞洛洋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麵放上了很多吃的,不過直到冷掉聞洛洋也一口冇吃。他不想吃飯不想出門,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再活下去了。
聞洛洋總是在想,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錯了纔會變成這樣?如果自己五年前執意留在國內留在聞立川的身邊會不會就不一樣?
他摸上桌子想去找煙,纔回想起來已經連著打火機一起扔到樓下了。
天色越來越暗,聞洛洋感覺到自己身體又開始變得躁動不安了,那種從靈魂深處瀰漫開來的淫蕩又要包裹住他的身體。他跌跌撞撞摔到樓下,從冰箱裡拿出了幾隻抑製劑,找準自己的血管打了進去。
可他的身體和其他omega不同,抑製劑對他來說幾乎冇有用。也許半小時或者一小時,那種難以忍受的熱潮就會再次襲來,連抑製劑都阻擋不了的本性。
聞洛洋覺得自己下賤,冇救了,又覺得自己自作自受。打胎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也許會有這樣的副作用,可自己還是選擇了打掉那條小生命,他認了,這是他的報應。
不到一小時過去,那種難以忍受的熱潮還是來了,他再怎麼注射抑製劑也不會管用,他的胳膊上因為過量注射抑製劑,針眼變成了一塊塊紫黑色的淤青。要爛了,聞洛洋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要爛了。
他不停的哭。
聞立川回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都被檸檬草的味道填滿了,聞洛洋倒在冰箱旁邊,地上全都是空的抑製劑安瓶。聞立川看著,四肢百骸的血液倒流迴心臟,渾身都冷了。
他將聞洛洋抱回臥室,用熱毛巾擦乾了他身上的汗,聞洛洋緩緩睜開眼看他,鼻子裡聞見的又是那股鐵鏽味。聞洛洋曾經好奇過為什麼他溫柔體貼的哥哥會是這樣的味道,可也隻是一瞬間的好奇,因為那時候他想哥哥無論是什麼味道都會是他最崇拜的哥哥,他是喜歡的。
現在聞洛洋快要聞得吐了。
聞洛洋拍掉聞立川手裡的毛巾,用儘全身的力氣退到床的角落裡,和聞立川保持距離。可味道是無孔不入的,他還是覺得太近了。
“滾遠點。”
聞立川退後了幾步,不知所措到看著聞洛洋。
聞洛洋仍然不滿意這樣的距離,他故意把自己的資訊素加強,強到他親眼看見聞立川因為自己的資訊素過於濃鬱而變得痛苦,看見聞立川的為了控製住自己**而用犬牙咬破了自己的手。
鮮血滴到地上的時候聞洛洋報複的快感好像瞬間就消失了,他降低了自己資訊素的濃度,可正處在發情期也隻能降低到一般水平上,他無法控製住。
聞洛洋蜷縮在角落,抱著頭不想看眼前的一切。
聞立川對他說:“洋洋,我幫你包紮一下胳膊的傷口好不好?包紮完我就走。”
聞洛洋微微抬頭,隻讓眼睛能勉強看到聞立川的樣子,驚慌同情中又帶著深深的悲痛,聞洛洋回想自從再見聞立川,他貌似就總是這副樣子了。在聞洛洋過去的記憶裡,那個永遠端莊大方的聞立川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一場夢。
兩個人就這樣麵對麵僵持著,隻有資訊素還在暗潮洶湧,一方企圖安撫住另外一方。
聞洛洋受夠了這洋的氣氛和聞立川的注視,他說:
“聞立川,你先管管你自己吧,或者你爬上這個床來**我,要麼就帶上你那噁心的味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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