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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深處。
灰暗的天空下,狂風呼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大地在劇烈震顫。
數以十萬計的源獸,猶如黑色的潮水,在這片荒蕪的戈壁上瘋狂湧動。
它們雙目赤紅。
發出毫無理智的嘶吼。
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剝奪了神智,隻剩下最純粹的殺戮與吞噬本能。
在這片黑色潮水的正中央。
有一座用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頂端。
一頭體型超過百丈、渾身佈滿暗紅色詭異陣紋的恐怖巨獸,正趴在那裡痛苦地咆哮。
它的氣息,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攀升!
祭壇上方的半空中。
三道身披黑袍的人影,靜靜地懸浮著。
他們冇有藉助任何源獸坐騎。
就這麼憑空立在狂風之中。
源將!
這三人,竟然全都是貨真價實的源將級強者!
“快了。”
領頭的黑袍人俯瞰著下方那頭變異巨獸,麵具下的雙眼中,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陣法已經徹底運轉。”
“獸潮的規模,也達到了預期的十萬之數。”
“隻要再等幾天!”
他張開雙臂,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抖。
“等這頭血煞妖晶獸徹底吸收了陣法的力量。”
“再驅使這十萬源獸,踏平百裡之外的那座凜冬城!”
“將城內十幾萬人類的血肉和絕望,儘數獻祭給它!”
“就能強行催生出一頭媲美源尊的絕世魔獸!”
黑袍人的呼吸變得粗重。
“到那時……”
“它的體內,就能結出那枚傳說中堪比魔尊級彆的——血煞魔骨!”
聽到這番狂熱的宣言。
站在左側的黑袍人,身體卻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下方那些失去理智的源獸,又看了一眼凜冬城的方向。
麵具下,傳出一道透著掙紮的聲音。
“老大……”
“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了?”
“那可是凜冬城。”
“少說也有十幾萬人口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把十幾萬活生生的人類,全都當成源獸的養料?”
“這簡直是傷天害理!”
“這種滅絕人性的手段,就算真能催生出魔骨。”
“難道就不怕遭天譴,遭報應嗎?!”
話音未落。
砰!
領頭的黑袍人猛地轉過身。
一隻纏繞著黑色源力的手掌,猶如鐵鉗一般,掐住了他的脖子!
“報應?”
老大冷笑一聲。
麵具下的雙眼,透著譏諷的寒芒。
“老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悲天憫人了?”
“傷天害理?”
“傷個屁!”
老大猛地湊近,聲音猶如毒蛇吐信。
“你以為,那些人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你以為,人類就一定比源獸乾淨?!”
他指著凜冬城的方向,語氣中滿是不屑。
“那個凜冬城的城主,封絕。”
“仗著一塊垃圾虛空魔骨,在城裡作威作福。”
“強搶民女,無惡不作,無法無天!”
“為了修煉,他暗中弄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我們驅使獸潮踏平凜冬城,把那種人渣踩成肉泥。”
“算傷天害理嗎?”
“那是為民除害!”
老大冷哼一聲,將老三狠狠地砸在祭壇的白骨上。
“而且!”
“那個封絕壞事做儘,我怎麼冇見他遭什麼報應?”
“天譴?”
“在這蒼源大陸,實力就是天!”
“冇有實力,連遭天譴的資格都冇有!”
老三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他抬起頭,眼神中依然帶著不甘。
“城主雖然壞……”
“但城裡剩下的那些普通人,那些流民和百姓呢?”
“他們是無辜的啊!”
“他們連源武者都不是,憑什麼要給城主陪葬?!”
“少廢話!”
老大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步上前,一腳踩在老三的胸口上。
狂暴的源將威壓,瞬間讓老三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無辜?”
“弱小就是原罪!”
“你無辜,就指望彆人大發慈悲放過你?”
“簡直可笑!”
老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老三,你給我清醒一點!”
“你以為,我們大老遠從天蒼域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原邊緣,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行俠仗義嗎?!”
“彆忘了我們的身份!”
老大深吸了一口氣。
提到那個名字時,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這是少族長預定好的魔骨!”
“你敢說不?”
少族長!
聽到這三個字。
不僅是老三,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二,身體也猛地哆嗦了一下。
蒼源大陸。
廣袤無垠。
共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大域。
而他們,來自最為繁華、強者如雲的天蒼域。
天蒼域頂級勢力——古族拓跋家!
拓跋家,傳承了數萬年。
族內源將如雲,甚至有傳說中的源聖坐鎮。
是這蒼源大陸上真正隻手遮天的龐然大物。
而這一代的少族長,拓跋烈。
更是拓跋家萬年難遇的絕世妖孽!
天生無漏之體。
但正因為體質太過逆天。
普通的魔骨,根本無法承受他體內的氣血沖刷。
想要正式踏入修煉之路,成為一名真正的源武者。
就必須用最極品、最暴戾的魔骨來作為築基的根基!
“少族長卡在普通人的境界,已經整整十八年了。”
老大收回腳,語氣分外凝重。
“族長找遍了五大域,才推演出了這血煞催生陣。”
“隻要用十幾萬人的血肉和怨氣,強行灌注進源獸體內。”
“就能結出那枚獨一無二的血煞魔骨!”
老大盯著老三。
“少族長還在天蒼域等著這塊魔骨築基。”
“一旦成功,他就能一躍成為最頂級的源武者,甚至直接打破桎梏,直入源將!”
“這是拓跋家未來的希望!”
“如果不做?”
老大冷笑了一聲。
“完不成任務,你以為我們能活著回到天蒼域?”
“不用等天譴。”
“族長會親自把我們三個抽魂煉魄,點天燈熬上個一千年!”
“等著死吧!”
死寂。
祭壇上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下方那十萬源獸的嘶吼聲,在不斷迴盪。
老三癱坐在白骨上。
麵具下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當然知道拓跋家的手段。
和族規的殘酷相比,十幾萬人的性命,確實輕如鴻毛。
“我……我知道了。”
老三低下頭,聲音沙啞。
徹底放棄了掙紮。
良知,在生存麵前,一文不值。
“明白就好。”
老大冷哼一聲。
轉身看向凜冬城的方向。
“還有幾天。”
“陣法就能徹底積蓄完畢。”
“到時候。”
“等魔獸彙聚,直接踏平!”
“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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