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走廊,越深入光線越暗,光滑的地板哪怕人踩上去,也隻能倒映出一團陰影。
但無論是天花板還是走廊兩邊的牆壁,都鑲嵌密密麻麻的自律機械。
熱能成像,紅紫外線觸式感應,磁場雷達,質量檢測儀,心智探測......
五花八門的警報係統,配上24小時無輪換空檔的自律崗位。
這座在智械基地裡隻能算平平無奇的壁壘,安檢水平也仍是喪心病狂級別的。
別說是兩個人類少女體型的智械個體,就算是一個微生物過去,也會被頃刻打碎DNA。
但此刻,這套堪稱天羅地網的安檢係統,卻迎來了它們的至暗時刻。
啪,啪,啪。
蒼白的仿生肌膚貼近地板,兩隻**的腳丫子,小心翼翼地在走廊裡緩慢挪步。
柔軟的雪肌包裹機械組織,輕飄飄落在地板上,沒有產生一分貝的響動。
甚至貼近腳掌觀察可以發現,兩隻玉足的腳底與光潔的地板,竟始終保持著一線之隔。
因此哪怕身上背負著重物,東張西望的蒼白少女,機警中仍悄然無聲地前進著。
撞上巡邏的自律機械,就貓咪一樣踮著腳尖,閃身到拐角處避開,等看不到背影再出來。
雖然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有些滑稽好笑,但周圍的安檢係統就像是失靈了一樣。
宛如懸疑動畫片中的監控,任由少女甩著馬尾,在走廊中旋轉跳躍閉著眼。
彷彿眼下這個走螃蟹步的金眸少女,存在於另一個空間,一切探測手段都被隔絕。
終於,大眼萌少女的上躥下跳,惹惱了背上的重物,一隻縴手沒好氣拍了她腦闊一下!
“啊、唔!”
“說了多少次,有空間結界在,你放心走!跳來跳去反而會延長時間......”
差點嚇得一蹦三尺高的凈化者,心驚膽戰地東張西望,聽完背上有氣無力的訓斥。
“噓,噓!別、別打我哇,我這不是圖個心安麼,而且被守衛正麵撞上也會露餡的吧。”
皓臂扶了扶腰間的細腿兒,大眼萌回過頭看向觀察者,委屈地叭叭兩句。
忍無可忍的觀察者埋首在她肩頭,以凈化者扭過來的角度,隻能看到一個圓溜的頭頂。
並且,很快一隻縴手按在了她的俏臉上,輕柔發力,凈化者順從地轉了回去。
“別耽誤了,有些太順利了,聽話,直接撞過去......”
趴在凈化者背上的觀察者,有些無力地將胳膊搭在她肩上,伸出一根纖指指向前方。
大眼萌順著方向看去,卻發現是一堵鑲滿探測儀的厚牆。
這?牆?直接撞過去?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合邏輯,但大眼萌是個完美的坐騎,讓她往西她絕不往東。
腰間環住觀察者雙腿的皓臂抱緊,微微低頭就踮腳撞了上去!
而就當鐵灰色的堅硬牆麵,距離她的腦門不到毫釐時,一層透明的介麵顯露出來。
一道無色的空間結界,自始至終都籠罩在兩位少女上,隻是先前隱於空氣中消失不見。
直到此刻凈化者以悶頭猛衝之勢,撞入合金牆時才顯露出一點若隱若現的模糊。
“唔!”
凈化者的聲音被隔絕於體表,或者說根本不與毫釐外的物理世界接觸。
反之亦然,無論是厚實的牆麵,還是精密的自律機械和探測器,也都接觸不到她們。
就像是幽靈穿牆,凈化者眼前快速掠過一片昏暗,與發出微光的密集線路。
下一秒,她和觀察者前方豁然開朗,回頭才發現剛才的厚牆,已經落在了兩女身後。
見此,大眼萌金眸一亮,總算是放開了一些膽子,大跨步地向下一麵厚牆撞去。
於是隨即再一次窺探到了牆壁內的光景,然後再是豁然開朗,身體毫無受阻地輕鬆穿過。
如此反覆經歷幾次後,她也漸漸變得肆無忌憚起來,化作一頭幽靈牛馬橫衝直撞。
除了為求心理安慰,稍微避開了巡邏的守衛,不與它們正麵撞上。
其他時候從上帝視角看,她全程走的直線,像頭不會拐彎的野豬遇牆撞牆,遇門撞門。
但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一路暢通無阻的凈化者也變得緊張起來。
有點“近鄉情怯”地慢下腳步,穿牆前頻繁地探頭探腦,先把螓首穿過去偵察。
“奇怪,真的有這麼絲滑麼......偷窺狂你說得對,這順利地讓我有些不習慣了。”
凈化者嘴裏嘟囔地穿過最後一扇保險門,來到一間昏暗沉寂的庫房裏。
抬起螓首掃視周圍,一個個密封的箱子映入金眸,裏麵大多都放著一些沒啥用的雜物。
凈化者有看到幾個微型生態箱,幾罐培養皿裡飄著藻葉和孢子,一大塊分層的岩板。
沒有去貿然碰,大眼萌小心繞過這堆記錄載體,和伴手禮似的雜物。
之前她倆進入智械基地時,為了躲開防線潛到4000米的深海才勉強避開。
找到這座壁壘前,像隻無頭蒼蠅般在機械建築體之間亂轉,甚至半分鐘要換七次方向。
可現在......
“......就這麼找到了?那個魔王不可能缺空間探測技術吧?是不在意嗎?”
凈化者驚疑不定地呢喃著,在兩個神似玻璃櫃的長條箱前站住,託了托背上的觀察者。
不是她不相信觀察者的空間結界,潘多拉複製來的【塔】係統。
此刻哪怕是原主托瓦親自來,凈化者預計她在玩花活上,也遠不如觀察者精巧。
但和江薑交手過那麼多次,大眼萌是上一次栽一次跟頭,還栽得一次比一次狠!
說她心氣被打沒了也好,被打出PTSD應激也罷。
哪怕千辛萬苦尋找的物件就在眼前,凈化者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管了,快刀斬亂麻,現在怎麼辦?直接拆掉這兩個棺材麼,偷窺狂?”
疑神疑鬼地俯下身,凈化者望著兩個長條玻璃裡的光景,一人長,一人寬,
相比儲存箱,更接近兩口鎮壓什麼髒東西的棺材。
透過昏暗的光線,凈化者金眸中影象部件調整,隨即就看清了裏麵躺著的兩個熟悉少女。
毫無生機的蒼白肌膚,一個高挑,一個嬌小,都是一頭雪白的仿生髮絲。
身上的衣物和體表,雖帶著焦糊的戰損傷痕,但不影響凈化者的資料庫匹配成功。
“測試者?構建者?別的實驗場的型號?機體看上去有些磨損過度,還有黑魔方氣息!”
“偷窺狂,我們要找的就是她們?雖然能感應到她們的意識就在機體裏,但有什麼用?”
“偷窺狂?偷窺狂?你靜音了?來個響應啊,偷窺狂......”
遲遲沒有等來觀察者的回應,凈化者再笨蛋也發現不對了,當即有些驚慌地直起腰。
螓首就要轉過去的時候,卻又猛然在半路停滯住,沉默片刻,她便僵澀地轉回去。
不去回頭檢視觀察者的狀況,反而輕輕搖晃貼在腰間的雙腿,語氣顫抖地一次次詢問。
“偷窺狂?觀察者?你別坑我啊,給個反應好不好,別到這一步熄火了啊,拜託......”
體表的空間結界還未消散,凈化者就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希望,固執地一次次發出資訊。
昏暗的庫房裏,凈化者微微低著頭,揹著接收她資訊卻不響應的觀察者。
麵前是另外兩個型號的實驗機關同事,玻璃泛起光澤,反射在兩雙同樣緊閉的美目上。
也反射在凈化者僵硬的俏臉上。
她知道,她其實什麼都發現了,她隻是不想戳破最後那脆弱的窗戶紙。
這樣她就不會真正看見,觀察者那雙發出純粹猩紅光芒的眼眸,在她後頸處愈發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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