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
“是尼米嗎?”門後麵的聲音雖然有些憔悴，但是仍然溫和。
“是我，我進來了哦?”
福建愣了愣，但是李明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幹脆利落的刷開了房卡。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上下看了看她，隨後開口問道:
“你不會真的沒好好吃飯吧?”
“指揮官……”她小聲地呢喃。
“怎麽了?”把飯盒放到她的桌子上，此時此刻，她正坐在書桌前發呆。
桌子上堆滿了滿滿當當的訓練計劃，不過基本上每一行每一段都畫上了黑線。
“在急著否定自己之前，先把飯吃了。”
她看著李明把那些檔案隨意地丟到了一邊灑落一地，然後把飯盒開啟。
飯菜的香味蓋過了沉悶的氣氛，碗筷放在了福建麵前，隨後被緊緊閉攏的窗簾被開啟，午後的陽光照射進她的房間，也照在了她黑眼圈濃重的臉上。
“你不會這段時間都沒睡覺吧?”他蹲在了桌子的一角，一隻胳膊放在桌子上撐著臉看著她，“不論怎麽講，我們的大姐大可不能一蹶不振呢。”
“指揮官，我……”
“先吃飯。”李明站起身轉到了她的背後，把她的帽子摘了下來，揉著她的頭發，“有什麽問題先補充好體能再說。”
“……”福建看著麵前的飯菜，全都是她平時偏好的那些。
果然還是尼米做的吧?福建突然感覺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還是順從了他略有強硬的要求，拿起了筷子。
趁著她開始進食，李明整理起了地上的檔案。
不出預料，是自己之前的訓練計劃。
這些黑線恐怕全都是被否決掉的內容，但是李明歪了歪頭，訓練本身他並不排斥，他也不是很在乎被安排。
倒不如說，被在乎的感受本身，對於他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默默地整理好了這些紙張，李明堆在了一邊。
堆完了之後，他坐在福建的床上。
居然是硬板床嗎?怪不得她每天睡不好，自己當初睡木板床也天天腰疼。
哦不對，“小孩子哪來的腰”，哈哈哈……
不過房間裏還是有點悶呢，這麽想著，李明還是開啟了窗戶。
海風打散了房間內的濁氣，略帶一點鹹腥味，但是也總比悶著強。
更何況，還有來自她身上有一些甜的體味……
甜的?
李明想起來，曾經自己好像看過一種說法，感覺別人的身上有香味，說明你已經高度認可了對方。
雖然聽起來就像是野史那般扯淡，但是如果現在不信這個，李明就隻能用“艦娘天生體香”來解釋了。
福建安靜的整理好飯盒，李明適時站起身，把她拉起來，然後一起坐在了床上。
“感覺好一些了嗎?”
“嗯……”
“雖然我很想說下次別這樣了，但是我好像也沒有立場這麽說。”李明依然還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似乎從來沒有改變過。
“您有的，指揮官。”福建輕聲回答，卻始終沒有勇氣和他對視，又或者是不想?
“你在害怕。”李明的目光順著她直直看著的地方看去，她並攏的雙腿上安靜的擺放著她另一隻在中指上有著戒指的手，“你想過我會質問你，罵你甚至直接對你做些什麽，但是你沒想過我會如此的……又不冷漠的冷靜。”
福建沒有回答，但是她始終被自己攥著的手回應了這一點。
“你很早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我可能承受不住真相，雖然多多少少有出入，但是我猜有這一層，對嗎?”李明頓了一下，這樣一搞，自己好像有質問的樣子了，“我隻是猜的啊……”
“是……”
她回答了自己。
“首先你別害怕，我並不責怪你對我隱瞞什麽。”李明沉默了一下，“你可以看我嗎?”
“我的意思是，看看現在的我。”李明繼續說道，“我害怕，我很害怕。”
她這才抬起頭，這是兩雙無神的眼睛的對視。
她看見了他的疲憊，無可奈何，以及痛苦。
他看見了她的悲哀和恐懼。
“你看，別害怕，我始終在這裏。”李明伸出另一隻手，在她的麵前晃了晃，“我是你的指揮官，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嗯……”細若遊絲地回應，隨後她閉上了眼睛。疲態又更深了幾分啊，李明看在眼裏。
“就像你對我進行訓練的初衷一樣，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關起來。”李明繼續說道，“就當做是我的任性，不要再這樣了。為了我，你麵前的我，好嗎?”
她睜開眼睛，這一次她沒有迴避，而是直直的看著他。
“你……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李明愣了一下，她的態度很認真，而且分析的很透徹。
“是的……”李明點了點頭，“但是，這和我想做的事情沒有關係。”
“我不知道。”她小聲地說道。
李明呆了一下。
“但是……我好害怕。”福建看著他，“如果真的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到傷害的話，我寧願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
娘希匹。
“聽著，福建，是你救了我。你從來沒有害過我。”李明鬆開握著她的手，轉而雙手捧在她的臉上，“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天 。”
她沉默了好一會，然後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李明身上倒去。李明嚇了一跳，接住了她。
淚水打濕了他的衣服，讓李明直麵了她從自己那一次病倒後就一直在不斷積攢的恐懼。
她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是淚珠大滴大滴地墜落。
他咬了咬牙，換了個姿態，一發力將她抱了起來，隨後轉頭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出了房間，驚呆了偷聽的尼米和標槍。
“餐具麻煩二位收拾一下啦。”
留下了這麽一句話，李明轉頭又抱著她進了自己的房間。
把她扔在床上，然後把今天沒有整理過的被子給她裹好，順帶把窩在裏麵的拉菲拎了出來……
好吧，把她重新塞進去。
隨後自己脫下襯衫，也鑽了進去。
“睡一會吧，醒過來之後一切如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