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失笑搖頭，皇家在這邊的名聲不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克萊蒙梭的想法。
這些東西未必會真的用上，但它們隻要存在，就能給皇家的艦娘們增加點噁心的感覺。
這樣一來，她的目的實際上也就達到了，反正從實質上來說並不會對鳶尾這邊造成任何的損失。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係統的執行情況和出現的問題，順便在這期間讓白澤對係統進行完整的檢索。
修理出現的缺漏以及程式上的漏洞，順便增添一些防備的措施，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進行得相當順利。
“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我在這裏寫程式，改功能，不會覺得無聊嗎？”
他一邊忙活著一邊一心二用問道，克萊蒙梭就坐在他的旁邊，饒有興緻地看著他工作，聞言笑道：
“不會。雖然我並不是非常擅長這些方麵的工作，但您的動作行雲流水，看上去實際上相當的有觀賞性。而且，白澤小姐的能力著實讓我大開眼界，我本以為我對於白澤小姐的能力已經有了大體的瞭解，沒想到實際上還隻是冰山一角呢。”
“對於我手下產出的任何技術係統，白澤都有相應的高等級許可權。這是為了防備意外情況準備的措施，在一般情況下除非得到我的許可，否則白澤不會幹涉任何程式。”
他解釋的同時把一段替換的程式塞入原本的位置，然後把原本的程式部分註釋掉，隨後熟練地切換到另一段程式碼開始確認相應部分的內容。
克萊蒙梭看了看旁邊正在自行轉動的那個攝像頭，輕聲笑道：
“可能是我有些杞人憂天了，不過我如果記得沒錯，白澤小姐的伺服器應該是藉助了您曾經送上去的那幾顆衛星達到的。而據我所知，此前在希佩爾META她們的那個實驗場，星之獸同樣是從天而降。”
“你擔心衛星會被隔絕或是物理破壞？”
他問道，克萊蒙梭微微頷首：
“這是有可能的事情，至少從目前來看，塞壬應當是具備這點程度的科技水平的，位於軌道上的衛星並不能躲過她們的乾涉範圍，更不用說是那些怪物了。”
“理論如此，不過不用太擔憂這個問題。”
他笑道：
“白澤並不完全依賴那些衛星。”
“不完全依賴……嗎？”
克萊蒙梭低聲唸叨了一遍，咀嚼著他所用的這有些微妙的措辭。
很快，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突然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輕聲笑了起來：
“看來您的考量比我預想的更加周全。”
楊肆康搖了搖頭：
“吃一塹長一智罷了。”
他說話間處理好了最後一個關鍵的節點，吐了口氣：
“白澤，剩下的部分交給你了。”
“指令已確認，開始根據現有的關鍵節點對控製係統進行修復和訂正，預計需要三分鐘完成。”
※※※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黎塞留來到了隱蔽的倉庫內，這裏距離她之後要舉辦儀式的教堂隻有十幾米，位於其地下。
在這個已經許久沒有用過，破敗且帶有腐朽氣息的老倉庫裡，她看到了那個曾經讓她心心念唸的重要的物品——聖座冠冕。
“冠冕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她莫名地感慨了一句，嘆了口氣。
讓巴爾也在黎塞留的旁邊，但對於眼前這個在鳶尾意義不凡，有著獨特象徵的聖座冠冕，她和黎塞留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一個能被塞壬替換掉的物品，說到底也就是個漂亮一些的冠冕而已。又重又不好看，除了擺在台上供人瞻仰之外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讓巴爾的話讓黎塞留略微沉默了一瞬，隨即她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笑了起來，語調一下變得輕快：
“是啊，還真是又重又……沒用呢。”
她沒有拿起這個被隨意地放在一個老舊檯子上的聖座冠冕，從自己的艦裝空間中拿出了一桿旗幟。
這是在當初她不得不建立起自由鳶尾，讓原本的鳶尾教國艦隊如同歷史原型那般一分為二，不再完整的時候所舉起的那桿旗幟。
這些年來她一直高舉著這一桿旗幟，一直帶著它在四處奔波。
時間、戰鬥和諸多的事物都在改變著這桿旗幟，它雖然看上去依然整潔依然清晰，但在邊角處在無人可以近距離檢視到的細節處都有了相當多的缺陷。
它早已千瘡百孔，隻是看上去暫時似乎依然安然無恙——如同她們的國家一般。
在艦船們站上台前掌握權力和話語權的時代，失去了自身的完整艦隊，內部爭鬥、彼此拉扯，這樣的國家在這樣的時代下的處境可想而知。
鳶尾從來都不是一個幸運的地方，然而這份不幸總是如影隨形。
如同這麵旗幟，遠看一切如舊，實際上卻已經千瘡百孔。
黎塞留摘下了那麵旗幟，拿在手中輕柔地撫摸，她的紅唇逐漸抿起，眉眼間的神情愈發堅定。
突然，她抬手一拋，這麵承載了她這些年的苦難與堅持，經歷了她所經歷的一切，承載著回憶的千瘡百孔的旗幟脫手飛出，落在了那本就不太牢靠的檯子上，蓋住了那個冠冕，壓倒了承載它的檯子。
旗幟蓋住冠冕落入角落，掀起一片塵埃，黎塞留卻沒有再給它們多一點的注視，轉過身毅然邁開腳步走出了這個小倉庫。
她的腳步從略顯匆忙變得鎮定變得堅定，在走出地下設施重歸地麵後，她仰起頭看向教堂頂的玻璃，在走出大門的那一刻，陽光傾灑在她的身上，金色的髮絲在光芒中熠熠生輝，每一根都彷彿折射出了炫目的光芒。
“時代和過去已經不同了，現在雖然依然是艦船的時代，但過去的那一套規則在現在以及未來已經不再能夠行得通。鳶尾從分裂到現在已經花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浪費了太多太多的資源和機會。
黎塞留靜靜地說道：
“我們已經被其他人拋在身後，這一點克萊蒙梭做到了我所沒能做到的事情，她的努力讓我們不至於被徹底拋下，但現在，一個重新追趕上其他人，重新跟其他人站在一個起點上的機會就在眼前。”
她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妹妹：
“讓巴爾，你覺得我們能放過這個機會嗎？該放過這個機會嗎？”
“當然不能。當然不該。”
讓巴爾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所以，我的觀點是，我們應該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進，更加無所保留。”
黎塞留點了下頭，伸出手：
“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的妹妹。”
讓巴爾輕聲一笑，伸出手跟她握在了一起。
“一起加油吧，如果真的有什麼後果，我們一起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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