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佐城智惠合上了手中的記事本,片刻後,她開口了。
“報告切利諾會長,並沒有那種東西。”
她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彷彿隻是在彙報明天的午餐選單,聲音雖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寒風,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個陳列室一直是空的,至於所謂的‘純金雕像’,大概是之前的人為了偷懶,把幾根廢棄的鍍金腳手架和壞掉的黃銅通風管道堆在了那裏,視野太黑的情況下,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像個騎著熊的人形。”
“……”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整個廣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就連遠處還在燃燒的火焰劈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誒??”
瑪麗娜僵硬地抬起頭,脖頸發出哢哢的機械聲響,彷彿一台年久失修的生鏽機器。
她獃滯地看著一臉無辜眨著大眼睛的切裡諾,又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保持著標準微笑的佐城智惠。
“誒?”
瑪麗娜喉嚨裡擠出了一個乾澀的單音節。
“所以……”切裡諾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就是因為打碎了一堆沒人要的建築垃圾,自己嚇自己,然後把整個紅冬搞得天翻地覆,還差點把咱趕下台?”
“誒誒誒誒誒誒誒——?!!”
下一秒,瑪麗娜發出了比剛才被必殺技正麵轟中時還要淒慘數倍的悲鳴聲。
那聲音淒厲無比,穿透了雲層,驚起了一群在雪原上覓食的烏鴉,雖然乾啟也很疑惑為什麼雪地會有烏鴉這種東西。
但是——
“果然,紅冬這種地方……就算是物理學的公式也算不出這群笨蛋的腦迴路啊。”
而與此同時。
“居……居然……”
池倉瑪麗娜,這個紅冬事務局引以為傲的保安委員長,此刻正雙膝跪地,整個人呈現一種完全灰白化的頹廢色彩。
“垃圾……居然是……垃圾?”
她顫抖著雙手,看著滿地的殘垣斷壁,看著那些因為政變而被炸毀的街道,看著不遠處那堆因為戰鬥波及而灑了一地的特供布丁空殼。
為了掩蓋打碎“至高寶物”的罪行,她,池倉瑪麗娜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她發動了政變。
她不僅透支了保安委員會未來半年的預算購買非法裝備,甚至還把一些上次金光事件時紅冬學生覺醒的機密道具賣給了山海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甚至還要背負“弒君者”的惡名。
她甚至做好了即使背負罵名,也要在這個殘酷世界活下去的覺悟。
結果現在告訴她,她拚上性命想要掩蓋的“罪行”,隻是打碎了一堆應該被扔進回收站的建築廢料?
“那我……到底是為什麼……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瑪麗娜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嘴裏飄出來。
羞恥、悔恨、尷尬,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在她腦海裡瘋狂攪拌。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祈禱乾啟能直接把她踢到外太空去當星星。
“哼哼哼……”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切裡諾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了瑪麗娜麵前。
陰影投下,遮住了瑪麗娜眼前慘淡的光。
瑪麗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來了。
審判時刻。
雖然這次確實是個烏龍,但政變就是政變,這是不爭的事實。
按照紅冬的律法,不,按照切裡諾會長平日裏那睚眥必報的脾氣,自己這次絕對完蛋了。
是西伯利亞永久流放?還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隻穿泳裝挖土豆?亦或是被綁在工程部的劣質火箭上發射去尋找外星人?
“對不起……會長……”
瑪麗娜閉上眼睛,聲音沙啞,放棄了所有的抵抗,頭顱深深地垂下,“是我愚蠢,是我搞砸了一切,我不奢求您的原諒,請您下令吧,無論是什麼樣的懲罰,我都——”
“把頭抬起來,瑪麗娜。”
出乎意料的,傳入耳中的並不是意想中的暴怒咆哮,那聲音聽起來竟然……甚至有幾分屬於領袖的慈悲。
瑪麗娜愣住了,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此時此刻,冬日的陽光恰好穿透雲層,灑在切裡諾那小小的身軀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
切裡諾微微昂著頭,雪白的秀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起來竟然真的有了幾分“紅冬聯邦學院學生會會長”該有的風範。
“瑪麗娜啊,你跟隨咱有多久了?”切裡諾語重心長地問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誒?那個……如果不算之前的幾次下台和流放……大概……有兩年了?”瑪麗娜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回答。
“是啊,兩年了。”
切裡諾嘆了口氣,居然伸出小手,有些費力地拍了拍瑪麗娜的肩膀,雖然因為身高不夠,她還要稍微踮起腳尖才夠得著。
“雖然你是個笨蛋,做事衝動,容易被騙,腦袋也不太靈光,經常把咱交代的事情搞砸,甚至還會為了掩蓋打碎垃圾這種小事就發動政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箭,插在瑪麗娜的膝蓋上,讓她痛不欲生。
但就在瑪麗娜以為自己要被罵死的時候,切裡諾的話鋒突然一轉。
“但是!咱知道,你的本性並不壞。”
切裡諾雙手叉腰,臉上露出了寬容到了極致的笑容,彷彿聖母降臨。
“作為紅冬的領導者,作為萬人敬仰的會長,咱擁有著像貝加爾湖一樣寬廣的胸懷!誰都會犯錯,哪怕是保安委員長也不例外。如果因為部下犯了一次‘小小’的錯誤,因為這種令人發笑的誤會就將其徹底抹殺,那還算什麼偉大的領導者呢?”
一旁的巴微微側頭,看著自家會長浮誇的表演,眼底閃過一絲隻有她自己才懂的笑意。
但她並沒有拆穿,隻是靜靜地看著。
而瑪麗娜,已經徹底傻眼了。
這……這是那個切裡諾會長?
這是那個因為布丁被偷吃就要全校肅清的暴君?
這是那個因為畫像上的鬍子不夠翹就把畫師流放去種地的獨裁者?
巨大的反差讓瑪麗娜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會長……”瑪麗娜的眼眶濕潤了,那是劫後餘生的感動,更是被領袖光輝照耀的震撼,“您……您不怪我嗎?我可是……差點把您趕下台,還對您開槍了啊!”
“哎呀,都說了是誤會嘛!”
切裡諾大度地擺了擺手,那姿態彷彿一位寬恕罪人的君王,悲天憫人,“既然是因為那個不存在的雕像引起的誤會,那解開了就好!咱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再說了,紅冬正是用人之際,像你這樣腦子不好……啊不對,身手矯健的幹將,咱怎麼捨得真的流放你呢?”
淚水,終於決堤了。
“嗚嗚嗚……會長!!”
瑪麗娜猛地撲過去,顧不得地上的泥濘,想要抱住切裡諾的大腿痛哭流涕,但礙於怕弄髒了切利諾,隻能用力地磕頭,把地麵砸得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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