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
乾啟剛要說什麼，可話音未落，場中央的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看招——！！”
切裡諾和紅葉同時發出一聲大吼，氣勢如虹，彷彿兩頭即將撞擊的野獸。
“……”
——麻了……算了，先動手吧。
乾啟甚至已經做好了啟動高速移動去救人的準備，然而，下一秒。
兩人的手並沒有握成拳頭揮向對方的臉，也沒有掏出任何槍械。
反而同時伸手伸向了前方。
“剪刀——石頭——布！！”
“……？？？？？”
乾啟緊繃的戰鬥姿態瞬間僵硬，整個人愣在原地。
“啥啊這是？？”
隻見切裡諾伸出了兩根手指，而紅葉的手掌攤平。
“哼！還沒完呢！”
切裡諾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一雙小手依然保持著剪刀的姿勢，猛地指向右邊，發出了驚雷般的咆哮：
“向那邊看！！！”
這一聲吼叫充滿了威懾力，紅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順著切裡諾手指的方向，猛地把頭扭向了右邊。
“啊！”
紅葉發出一聲慘叫，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贏啦——！！！”
切裡諾高舉雙手，像是在慶祝一場偉大的戰役勝利，她在原地蹦了三尺高，兩撇鬍子得意地翹到了天上。
“看到沒有！這就是權威的力量！這就是戰術的勝利！哇哈哈哈哈！！”
紅葉則是一臉灰敗地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顏色。
“居然……居然輸在了‘向那邊看’上……嗚嗚嗚……我對不起書本……我對不起大家……”
一旁的梅露淡定地推了推眼鏡，在平板上記錄著什麼，嘴裏還在碎碎念：“嗯……‘傲慢的暴君用卑鄙的手段擊敗了圖書守護者’，這個題材不錯，可以畫進新刊裡……”
“……”
乾啟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準備衝鋒的姿勢，感覺自己剛才的緊張就像是個笑話。
他轉過頭，看向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佐城智惠。
“這就是……紅冬最神聖的決鬥方式？”
“沒錯。”佐城智惠微笑著點頭，“畢竟如果真的打壞了圖書館，修理費可是很貴的，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歡呼著撲向桌子下麵地毯的切裡諾。
“這種方式，確實很符合會長的風格，不是嗎？”
“……行吧。”
社會我紅冬，惹不起惹不起。
可就在這時，剛剛還歡呼著鑽進桌底，彷彿要在那裏生根發芽的小會長，突然沒了動靜。
空氣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切利諾的小腦袋像土撥鼠一樣從桌佈下麵探了出來，皺著鼻子，兩手在麵前用力揮舞，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臭味，臉上的興奮勁兒蕩然無存。
“這是什麼破地毯啊，硬得像是在睡鋼板，而且全是陳年舊書的黴味！”
切裡諾手腳並用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一邊拍打著那件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邊大聲嚷嚷，完全推翻了自己剛才為了搶這個位置而不惜發動“神聖決鬥”的事實。
“不行不行！這裏根本配不上咱尊貴的身份！要是睡在這裏，咱引以為傲的鬍子會分叉的！”
而此刻的紅葉還跪在地上處於“戰敗”的陰影中，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切裡諾。
“哈？你贏了又不睡了？你是專門來找茬的嗎？！”
“囉嗦！咱可是會長，咱說不睡就不睡！”
切裡諾理直氣壯地雙手叉腰，隨即眼珠子骨碌一轉，視線落在了一臉灰敗的紅葉，以及旁邊正在瘋狂速寫的梅露身上，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似乎在想什麼。
“不過嘛……看在你剛才為了保護書本敢跟咱頂嘴的份上，咱承認你是個有骨氣的刁民。”
隨後，切裡諾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紅葉麵前，努力踮起腳尖，試圖拍拍對方的肩膀，當然最後隻拍到了紅葉的手臂。
“喂，你，與其在這裏守著這堆發黴的紙張，不如跟咱乾一番大事業怎麼樣？”
“哈？”紅葉一臉懵逼，“什麼大事業？”
“當然是討伐瑪麗娜那個布丁竊賊，奪回事務局了！”切裡諾大手一揮，指向窗外漫天的風雪，“隻要你肯加入咱的‘紅冬復辟軍’，幫咱打跑那些鐵疙瘩，等咱重回寶座……”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請示般地看向了佐城智惠，而佐城智惠沒說什麼，隻是微笑著對她點點頭，似是在鼓勵她什麼，然後開口道。
“……咱就封你為‘紅冬皇家圖書大總管’！不僅撥款給你修繕圖書館，還會頒佈法令，把全校所有敢在書上亂塗亂畫、折角、或者吃東西不洗手就翻書的傢夥，統統流放到西伯利亞去種一輩子洋蔥！”
“什麼？？”
紅葉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亮，那是彷彿看到了上帝降臨般的光芒。
“真、真的嗎？連那些折角的傢夥也能流放？”
“當然！這是會長的承諾！”切裡諾拍著胸脯保證，完全不顧自己就是那個“流口水毀書”的頭號罪犯。
“我加入！為了書本的潔凈！”紅葉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剛才的頹廢一掃而空，甚至迅速從旁邊的書架後麵拖出了一個看起來就很暴力，但卻被毛茸茸的白熊裝飾物點綴地十分可愛的火箭筒，“這是我的‘借閱證’！誰敢擋路我就轟飛誰！”
搞定了一個。
切裡諾又轉頭看向正在畫畫的梅露。
“至於你……”
“我可以把瑪麗娜畫進本子裏嗎？那種戰敗後被……嗯哼哼的情節。”梅露推了推眼鏡，直接打斷了切裡諾，嘴角掛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準了！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就算把她畫成在廣場上跳芭蕾舞都行！”
“成交。”梅露合上平板，從寬大的羽絨服裡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火焰噴射器，“知識解放戰線，全員參戰。”
這一連串的操作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兩分鐘。
站在一旁的乾啟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成了？？”
乾啟喃喃自語。
當初看高層檔案的時候，他對切裡諾的印象停留在這個小矮子是個隻會耍脾氣、愛吃布丁、動不動就搞大清洗的搞笑角色，而在基沃托斯的傳聞裡，她確實是個吉祥物般的暴君。
但就在剛剛，他分明看到了一種名為“領袖魅力”的東西。
哪怕她的理由很荒謬，哪怕她的承諾大概率兌現不了，但在需要人的時候，她卻精準地抓住對方的痛點，用天生自帶的自信將人聚集在自己身邊。
這種直覺，不是誰都有的。
——好好培養的話未必不會成為優秀的領導者，但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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