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另一邊。
日和將最後一根竹籤扔進筒裡，竹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仰起頭，總是寫滿悲苦的小臉泛著紅暈，眼角甚至流出了一點淚花——那是被大量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填滿後，大腦因缺氧而產生的幸福暈眩。
“復活了……好飽……”
乾癟的肚子現在鼓起了一個圓潤的弧度，她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日和像隻吃飽了曬太陽的海豹，滿足地眯起眼。
“雖然遺憾沒吃到厚蛋燒，但特大份烤肉串簡直是神跡……這就是大人的財力嗎？這種幸福感，明天就算世界毀滅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慢死了。”
美咲放下茶杯，視線越過日和的頭頂，投向居酒屋深處。
粗壯的承重柱截斷了視線，昏黃燈光下，隻能隱約瞥見角落裏一抹模糊的影子。
“隻是借個充電器，二十分鐘了。”
“誒？這……”日剛剛泛紅的臉色瞬間慘白，悲觀主義的雷達瞬間啟動，“難道說……老師發現賬單金額太恐怖，把我們抵押在這裏自己跑路了？！嗚嗚嗚，像我這樣的人果然隻配去後廚刷一輩子的盤子還債嗎……”
“……老師不會的。”
梓站起身來，剛想說什麼，就在這時，她微微側頭，鼻翼翕動似乎是聞到了什麼。
果然，烤肉的焦香與煙草味混雜的渾濁空氣中，不知何時滲入了一縷極不協調的甜味。
醇厚，馥鬱，像是熟透發酵的蜜瓜，又像是盛開的夜來香。
“這是……酒？？”
三人麵麵相覷。
“去看看。”
片刻後，女孩們繞過承重柱，放輕腳步來到吧枱最裡側。
沒有正在充電等待的老師。
隻有一灘融化在桌上的“銀色液體”。
“嗚嘿嘿……”
昂貴的大吟釀瓷瓶橫倒在一旁，瓶口大開，連最後一滴酒液都已揮發殆盡。
乾啟整個人趴伏在吧枱上，脊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哥特短裙本就布料稀少，此刻因為趴伏的姿勢更是向上捲縮，大片雪膩的背部肌膚暴露在冷空氣中，看起來十分誘人。
銀色長發如瀑布般傾瀉，淩亂地鋪散在深褐色的木紋桌麵上，幾縷髮絲被汗水濡濕，粘在他酡紅髮燙的臉頰和脖頸上，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咳咳……黑服……腦袋上的火……能不能烤紅薯……快讓我試試……”
他閉著眼，睫毛像受驚的蝴蝶般不安分地顫動，嘴裏嘟囔著含糊不清的夢囈，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麵上抓撓，使得指甲蓋泛著充血的淡粉色。
“這……”
美咲怔在原地。
這副毫無防備、甚至可以說是引人犯罪的模樣，真的是那個平日裏雖然廢柴、但在關鍵時刻總能擋在學生麵前的大人嗎？
“頂級大吟釀。”
梓拎起空瓶晃了晃，神色凝重得彷彿在分析生化武器，“度數極高，後勁很足，這種劑量攝入……對於老師現在的體型和代謝而言，已經嚴重過載了。”
“所以……他這是喝酒了？”
“應該是，但老師不是不給未成年酒嗎？怎麼這就給老師了？”
似乎是被交談聲驚擾，趴在桌上的一團銀白動了動。
乾啟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腦袋像生鏽的齒輪般遲緩地轉過來。
“唔……好多人啊……”
濕漉漉的眸子裏矇著一層瀲灧水霧，焦距渙散，視線在眼前三個重影上遊離了一圈，最終本能地鎖定了距離最近，看起來最軟乎的日和身上。
“啊……是日和呢……大家都來了啊……”
乾啟的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毫無防備，甜膩得幾乎能拉出絲的笑容。
下一秒，他準備起身，結果身體一軟，失去支撐像個斷了線的木偶，順勢向前栽倒。
“啊，小、小心！”
“抓住了……嘿嘿……暖呼呼的……”
他像某種缺乏安全感的軟體動物，雙臂軟綿綿地纏上下意識要接住他的日和的腰，整個人嵌進少女懷裏。
滾燙的臉頰直接貼上日和略顯粗糙的戰術背心，拚命往裏鑽拱，嘴裏發出幼貓般滿足的哼唧聲。
“外麵好冷……裙子漏風……日和借我暖暖……”
屬於女性特有的幽香夾雜著濃鬱酒氣撲麵而來，日和整個人僵成一尊石像。
“哇啊啊——！！”
日和雙手舉在半空無處安放，臉紅得幾乎要滴血，頭頂似乎都要冒出蒸汽，“老、老師？！太、太近了！嗚嗚嗚……這種味道……這種軟綿綿觸感……要壞掉了！！”
“別亂動嘛……借我靠一下……”
乾啟不滿地嘟囔，額頭在她鎖骨處蹭了蹭，撥出的熱氣透過衣料噴灑在日和敏感的麵板上，“日和是暖爐……最喜歡了……”
“嗚嗚嗚……暖、暖爐什麼的……如果是老師的話……燒掉也可以……”
日和暈乎乎地想要回抱，手指觸碰到那光滑細膩的裸背又像觸電般縮回，整個人陷入極度混亂。
“……麻煩了。”
美咲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手扯住乾啟的胳膊，試圖將這塊人形年糕從日和身上撕下來。
“老師，你喝醉了，我們該回去了。”
拉扯間，乾啟身形一晃。
他鬆開日和，藉著美咲的力道搖搖晃晃站直，迷離的視線順著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一路向上，最後定格在美咲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美咲？”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猛地湊近。
精緻的五官在視野中極速放大，鼻尖幾乎要撞上美咲的鼻尖。
“？？”
美咲下意識屏住呼吸，瞳孔微縮。
下一刻，乾啟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美咲臉頰上的軟肉，往兩邊一扯。
“唔……”
美咲被迫做出一個滑稽鬼臉，平日裏築起的高冷防線瞬間崩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笑了……嘿嘿……果然笑了比較好看……”
乾啟癡癡地笑，鬆開手，不等美咲反應，整個身體的重量便壓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腦袋埋進美咲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濕潤的鼻息打在脖頸最脆弱的麵板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美咲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
聲音很輕，帶著醉酒特有的沙啞與黏糊，“讓人很安心……是我奶奶洗過的衣服的味道……咳咳……真喜歡……”
美咲渾身一僵。
想要推開乾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顫了顫，最終緩緩落下，有些笨拙地扶住那截柔韌的腰肢，防止他滑落。
“……醉鬼就別說這種讓人害臊的話了。”
美咲別過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通紅的耳根，聲音卻比平時低柔許多，“真是的……明明是大人，卻還要學生來照顧。”
“因為是大人……偶爾也可以任性嘛……”
乾啟嘟囔著，視線再次流轉，落在一直站在外圍警戒，如同雕塑般的梓身上。
“梓……”
下一刻，他從美咲肩頭直起身，步履蹣跚地走過去。
“？！！”
梓下意識後退半步想要保持安全距離，可看著老師那副隨時會平地摔的樣子，又生怕他磕著碰著，隻能硬著頭皮定在原地，身體緊繃如一張拉滿的弓。
“老師，請冷靜一點……嗚？！”
話音未落，乾啟已經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掌心滾燙，帶著令人暈眩的溫度，讓梓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眨了眨眼，有些侷促地看著乾啟，不知所措。
“梓也是……總是這麼緊繃著……”
乾啟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梓的額頭。
“！！！”
梓的呼吸莫名一頓。
二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怕。
兩人的睫毛幾乎要交織在一起，那股醇厚的酒香像是**藥，熏得梓腦子發暈。
“稍微……放鬆一點也可以哦？”
乾啟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梓的眼尾，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水晶，“這裏很安全……大家都在……不用一直當戰士的。”
“。”
總是冷靜審視戰場的淡紫色眼眸，此刻劇烈震顫，不停地眨著眼。
“……嗯。”
梓垂下眼簾，卸去了全身的力道，她輕輕抓住乾啟的一角衣擺，小聲說道，“……知道了。”
氣氛不知為何，變得越來越粉色。
“……”
美咲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強行切斷越來越失控的粉色氛圍。
然後，她走過去，背對乾啟蹲下身。
“老師，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我揹你。”
“哦……美咲號……出發……”
乾啟這次倒是聽話，乖乖趴上美咲的背，手臂環住她的脖頸，臉埋進美咲的脖頸，沒一會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難道是什麼小孩子嗎……”
美咲顛了顛背上的重量，眼神有些複雜。
不過好在，有驚無險，三人就這樣帶著這個醉醺醺的“魔王”，走進深夜凜冽的寒風中，往夏萊的方向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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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改得有些跳脫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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