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貫穿天地,物理法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原本湛藍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彷彿老舊映象管電視壞掉時的雪花雜訊。
雲層被蒸發殆盡,原本湛藍的天幕變成了令人不安的灰白色雜訊,重力彷彿喝醉了酒,讓廢墟中的碎石、燃燒的鋼筋開始違背常理地向著天空升起,然後在半空中被那道光柱絞得粉碎。
就連高塔中心的空間也在瀕臨崩潰。
黑色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爬滿了視野,遠處的建築物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被拉長變形,最後崩解成無數細小的塵埃。
這種景象,光是用肉眼看,都能感受到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
“怎、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地震!地震了!大家快跑!!”
整個基沃托斯,所有人都目睹了這道彷彿將世界劈開的光柱。
大氣的悲鳴蓋過了一切。
街道上的路燈集體爆裂,自動販賣機瘋狂吐出飲料,巡邏的機械人宕機在原地冒出黑煙。
學生們驚慌失措地看著天空,末日的壓迫感讓最喧鬧的街區陷入死寂。
阿裡烏斯自治區,原本堅實的地麵此刻如同海浪般起伏。
狂風?不,那簡直是實體化的空氣牆,夾雜著足以切開麵板的沙礫,瘋狂地拍打著每一個試圖站立的生物。
“咳……大家!抓住掩體!別鬆手!”
佳代子整個人幾乎是趴在一截斷裂的承重牆後麵。
她早已沒有了平日裏的從容,雙手死死摳住牆壁的裂縫,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淤血,總是拿在手中的終端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在這個連方向都分不清的混沌磁場裏,那東西和廢鐵沒區別。
“啊哈哈哈……這煙花……太大了點吧……”
睦月緊緊貼在佳代子身邊,那一向掛在嘴邊的標誌性壞笑此刻變得有些僵硬,不得不眯起眼睛,防止被風沙迷了眼,手裏抓著的那枚炸彈都快被捏變形了。
“阿……阿露大人!我們要死了……這次真的要死了!嗚嗚嗚……”
“不會的遙香!”
阿陸本人雖然雙腿在瘋狂打擺子,卻依然用一種近乎執拗的姿態,張開雙臂護住身後的社員。
狂風把她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彷彿隨時會被撕裂。
“咱們便利屋……纔不會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倒閉!”她大聲吼道,試圖用音量來掩蓋聲音裡的顫抖,可說出來的話卻頻頻咬舌頭,“這種大場麵……剛好作為我們揚名立萬的背景板!”
而在她們前方十米處。
日奈獨自屹立在狂風之中。
愛槍被她豎著插入了腳下的混凝土中,充當著定海神針般的錨點,背後的紫色惡魔雙翼完全張開,寬大的翼膜在風暴中劇烈鼓盪,像是一麵巨大的盾牌,強行在狂亂的氣流中撕開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即使是這樣,她的雙腳依然在地磚上犁出了兩道深痕。
“這種破壞力……”
日奈眯著眼,透過漫天飛舞的塵埃,死死盯著遠處那座高塔。
她能感覺到麵板上傳來的刺痛感,光環也在微微震顫。
這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靠戰術解決的敵人,這是純粹的天災。
如果不阻止它,整個基沃托斯,都會被從地圖上直接抹去。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但在日奈耳中卻異常刺耳的尖叫聲,穿透了風暴的轟鳴。
“嗚哇啊啊!救命啊!要被壓扁了!”
日奈眼神一凜。
——還有人?也是為了幫助老師而來的嗎?
根本不需要思考,身體比意識更快行動,她拔起插在地裡的重機槍,紫色的惡魔之翼猛力一扇,捲起狂風,整個人如同一枚紫色的炮彈,頂著逆風沖向了聲音的來源。
廢墟的角落裏,是一幅令人絕望的畫麵。
大地龜裂,一整塊數百噸重的建築外牆因為地基的崩塌而倒下。
而在那巨大的陰影之下,遊戲開發部的四個女孩已經退無可退。
“愛麗絲……力量不足……無法格擋……”愛麗絲舉著光之劍,作為唯一一個能屹立不倒的,她堅定地擋在瑟瑟發抖的柚子、小桃和小綠身前。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GameOver了!我今天的戰地6日常還沒清啊啊啊!!”
“這種時候就別說遊戲了啦!!”
“啊……要……要塌了……”
巨大的陰影瞬間吞沒了她們。
轟!!!
塵土飛揚,大地猛地一震。
預想中被壓成肉泥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得、得救了?!”
小桃戰戰兢兢地睜開眼。
隻見在那傾倒的巨牆之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如擎天之柱般佇立。
日奈雙手托舉著那挺沉重的機槍,堅硬的槍身橫在頭頂,硬生生頂住了那塊數十米高的牆壁,腳下的地麵崩碎成蛛網狀,雙臂肌肉緊繃,翅膀更是在重壓下用力撐開,替身下的少女們擋住了所有崩落的碎石。
“風、風紀委員長?!”
“別發獃。”
日奈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額角滑落一滴冷汗,接著伴隨一聲低喝,全身怪力爆發,猛地將那塊巨牆掀向一側。
轟隆!
巨牆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
高塔頂端,風暴中心。
乾啟依然站立著。
雖然姿勢狼狽,雙腳也在地麵上梨出了兩道深痕,但他確確實實還活著,全身上下連一塊皮都沒破。
——啥情況??
乾啟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瘋狂旋轉的世界,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隻見在他身體周圍五厘米處,一層透明藍色的正六邊形蜂巢狀光壁正在流轉。
在這毀天滅地的赤金能量洪流中,它像是一塊頑固的礁石,任憑海浪滔天,巋然不動,哪怕是足以撕碎空間的引力波,接觸到這層藍色光壁時,都溫順地滑向了兩側。
【老師!您沒事吧?還好趕上了……嚇死我了嗚嗚嗚……】
帶著哭腔的軟糯聲音直接在他的耳中響起。
乾啟低頭看向腰間,懷裏的什庭之匣正亮著藍光,如果他拿出來他就會發現,此刻的阿羅娜正貼在螢幕上,眼角掛著兩滴誇張的眼淚。
“阿羅娜?”乾啟指了指周圍的護盾,“謝了,不過這是你弄的?”
【當然是我啦!】阿羅娜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膛道,【這是什庭之匣的最高階防禦協議!一直在執行哦!】
“一直?”乾啟頂著風壓邁出一步,“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因為……老師您太強了……敵人的攻擊連您的防都破不了,保護罩根本就沒有觸發判定的機會……】
“……”
乾啟嘴角抽動了一下。
合著是因為自己以前太無敵,導致這保命掛都沒機會上線。
“行,回頭給你買草莓牛奶。”
【好耶!最喜歡老師了!】
阿羅娜瞬間破涕為笑,但笑容很快收斂。
乾啟發現,雖然有阿羅娜的保護罩,但那種如山般的壓力依舊存在。
藍色光壁正在高頻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細微的碎裂聲。
【老師……能量密度太高了……】阿羅娜的聲音變得焦急起來,【什庭之匣運算負荷達到98%……保護罩快撐不住了!這裏的物理規則被改寫,每前進一步,消耗的算力都在成倍增加!】
“是嗎……”
乾啟咬緊牙關。
沒辦法,貝阿朵莉切太難打了,等他打完讓法陣的隔絕被攻破已經來不及了。
——沒辦法,全力補救吧。
然而短短的幾米距離,此刻卻像是一條銀河。
每邁出一步,骨頭都在悲鳴。
那個暴走的東西,正在拒絕任何生物的靠近。
“撐不住也得撐!”
乾啟低吼,雖然被解除變身,但他依然用肉體凡胎,硬頂著風暴向前挪動。
哪怕雙腿的骨骼在咯吱作響,哪怕視野已經因為充血而變得一片血紅,他依然在向前挪動。
那個暴走的升華器就在眼前。
它散發出的赤金光芒,美得妖異,也危險得致命。
還有三米。
隻要再走三米。
——
高塔另一側,斷牆後。
紗織死死護在女孩們身前,掛在腰間的驅動器徹底報廢,冒著黑煙閃爍著劈裡啪啦的電弧。
“……那是?”
並且就在這時,紗織透過塵埃,看到了那個在毀滅光柱中艱難前行的背影。
緊接著,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在那個背影的側後方,那堵原本凍結著貝阿朵莉切的高牆崩塌了。
白色的冰塊在赤金能量衝擊下融化。
再然後,一個如同焦炭般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碎石堆裡爬出來。
是貝阿朵莉切。
她全身麵板碳化,左臂不翼而飛,僅剩的一隻眼睛裏燃燒著瘋狂的紅光。
她失去了痛覺,失去了理智,眼裏隻有那個正在靠近升華器的乾啟。
“把…………東西……給我……”
貝阿朵莉切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逼近。
而乾啟全神貫注於對抗正麵的能量風暴,阿羅娜全力維持護盾,根本無暇顧及身後。
“老師!後麵!”
紗織想要大喊,聲音還沒傳出去就被轟鳴聲吞沒。
她想要衝出去。
可雙腿沉重如鉛。之前的戰鬥耗盡了體力,現在的她,連舉槍都困難。
“動啊……該死……動起來啊!”
紗織狠狠捶著自己失去知覺的大腿,鮮血從嘴角溢位。
隻能眼睜睜看著嗎?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時——
“……紗……織……”
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隻冰涼卻柔軟的小手,輕輕覆蓋在了紗織緊握的拳頭上。
紗織猛地一顫,回頭看去。
亞津子。
公主因為被抽取了力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在狂風中顯得搖搖欲墜。
但她的眼裏,此刻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倒映著紗織驚慌失措的臉。
她沒有說話。
隻是輕輕掰開了紗織緊握的拳頭,將一樣東西,鄭重地放進了她的掌心。
那是——
帶著亞津子體溫,邊緣有些磨損,卻散發著淡淡熒光的驅動器。
紗織看著手心裏的東西,瞳孔微微顫抖。
而亞津子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那笑容裡包含了信任、鼓勵,以及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
紗織看著手心裏的驅動器,又看了看亞津子的眼睛。
那一瞬間,原本凍結的血液彷彿重新沸騰了起來。
她咬破了舌尖,用劇痛強行喚醒了瀕臨崩潰的神經。
不需要猶豫。
也不需要思考這力量的代價。
猛地站起身,將那條銀色的驅動器狠狠扣在腰間。
嗡——
驅動器感應到了使用者的意誌,發出一聲低沉的啟動音。
接著,紗織舉起了紫色的殭屍帶扣,像是舉起一把能夠斬斷命運的利刃,狠狠插入驅動器的右側插槽。
——『Set!』——
沉悶的待機音效在戰場上炸響,如同地獄之門緩緩開啟。
紗織看著遠處那隻即將落下的利爪,大吼一聲。。
“HENSHIN!!!”
然後,猛地扭動帶扣上的旋鈕結構。
——『Zombie!』——
紫色的裝甲瞬間覆蓋全身,一套紫色的上半身鎧甲的虛影在她身側浮現,隨後重重地扣合在她身上,化作堅不可摧的鎧甲。
頭部的牛角麵具帶著猙獰的傷痕,那是屬於假麵騎士Buffa的姿態。
——『READY?FIGHT!』——
砰!
紗織腳下的地麵瞬間崩碎。
她就像一頭真正發了狂的公牛,頂著足以撕裂鋼鐵的能量風暴,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然後在那利爪即將刺穿乾啟後背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
紫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撞入了戰場。
紗織狠狠撞在了貝阿朵莉切的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貝阿朵莉切那殘破的身軀踉蹌了幾步,必殺的一擊也因此偏離,擦著乾啟的肩膀劃過,在地麵上抓出三道深痕。
“什……麼……”
貝阿朵莉切那隻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紫色騎士。
“別想……碰他!!”
紗織咆哮著,雙手死死箍住了貝阿朵莉切的腰。
“滾開!你這蟲子!”
貝阿朵莉切瘋狂地用利爪撕扯著紗織的背部裝甲。
火花四濺,紫色的裝甲碎片橫飛,露出了下麵滲血的內襯。
但紗織一步不退。
哪怕裝甲被撕裂,哪怕劇痛鑽心,她依然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鎖住貝阿朵莉切,用盡全身力氣將她一步步拖離乾啟的身邊。
——
風暴中心。
那一瞬間的乾擾,為乾啟爭取到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距離升華器,還有最後半米。
但這半米,卻是生與死的界限。
哢嚓——嘩啦!
阿羅娜的聲音戛然而止,什庭之匣冒出一縷青煙,一直保護著他的藍色蜂巢護盾終於到了極限,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樣,瞬間崩解成無數的光點消散。
沒有了阻隔,赤金色的狂暴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轟擊在乾啟的肉體上。
“噗——!”
乾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壓得差點跪在地上。
全身的麵板在瞬間崩裂,鮮血剛流出來就被高溫炙烤成黑色的痂。
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痛。
身體彷彿在被億萬個微小的粒子撕扯。
動不了了。
真的動不了了。
能量在排斥他,在拒絕他,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對他關上大門。
“就差……這麼一點……”
乾啟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距離那個金色的把手,隻剩下最後幾厘米。
但這幾厘米,卻是他無法跨越的天塹。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之中。
嗡——
一道奇異的光芒,突然從乾啟已經破爛不堪的褲子口袋裏亮起。
咻——
再然後,有什麼東西違背了重力,輕飄飄地從他的口袋裏飛了出來。
它在空中優雅地翻轉了一圈,然後靜靜地懸浮在了乾啟那隻顫抖的手和升華器之間。
乾啟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當看清那東西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卡片。
一張邊緣帶著金色紋路,正反麵都散發著淡淡光暈的卡片。
——等一下,這個不是……
記憶如同潮水般襲來。
他記得這張卡……
好像是當初黑暗帝騎給他的那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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