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未花環顧四周，眼裏滿是震驚。
她雖然知道阿裡烏斯很慘，但她想像中的慘，頂多是舊校舍那樣破舊一點。
但眼前這景象……這分明就是經歷過末日戰爭後的死城。
“這裏……真的是學校嗎？”
未花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踩碎了一塊風化的水泥板，“這種地方，真的有人能生活嗎？”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對於在場的某些人來說，這不僅僅是“學校”，而是“家”。
“……又回來了呢。”
“是啊。”
紗織站在那裏，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熟悉的廢墟。
美咲靠在牆角，熟練地避開了頭頂滴下來的髒水，回答著紗織的問題。
日和抱著雙臂，瑟瑟發抖，被一旁的亞津子看到，貼心地上前摸了摸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梓……”
而日富美感覺到了身邊好友的異樣。
並且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見此，日富美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梓的手。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梓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日富美，眼底的陰霾稍微散去了一些，然後反手回握住了日富美的手，輕聲說道：
“我沒事……隻是，有點懷念。”
“這裏就是阿裡烏斯嗎……”
另一邊，一花也睜開了平日裏總是眯著的眼睛，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雖然在正義實現委員會的檔案裡看過相關描述，但親眼看到……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還能保持理智，簡直就是奇蹟。
乾啟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他走到紗織身邊，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句“一切都過去了”，但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因為紗織的表情很平靜。
她隻是在注視著這片廢墟，什麼反應都沒有。
“紗織？”
“老師。”
紗織轉過頭，看到乾啟眼中的擔憂，搖了搖頭，旋即露出了一絲苦笑道。
“您不用安慰我，對我們來說，這裏雖然是地獄，但也確實是我們長大的地方，當然，我也不是在感傷過去，隻是在想……”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了那座矗立在自治區中央的黑色高塔，緩緩道。
“一個曾經流傳在阿裡烏斯的傳說。”
“傳說？”
“嗯。”紗織點了點頭，娓娓道來，“在阿裡烏斯，一直流傳著一個故事，在貝阿朵莉切徹底掌控這裏，封鎖了一切出口之後……曾經有一個學生，奇蹟般地逃了出去。”
聽到這句話，梓猛地抬起頭，“逃出去的學生？在我之前嗎？”
“是的，在你之前很久。”
紗織看向梓，眼神不知為何，變得柔和起來。
“當初我之所以製定那個計劃，把你送到聖三一去……其實也是受了這個傳說的影響，我想，既然以前有人能做到，那你也一定能做到，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讓你去看看外麵的藍天。”
梓怔住了。
她一直以為那是紗織為了任務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卻沒想到，那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份深沉的期許。
“那個逃出去的學生……她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紗織搖了搖頭，苦笑道，“由於擔心她的存在會影響到大家的忠誠性，關於她的一切都被夫人抹去了，沒人知道她叫什麼，也沒人知道她是怎麼逃出去的，甚至……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或許她死在了半路上，或許她已經在外麵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紗織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複雜的情緒壓迴心底。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現在重要的是……”
她指著那座高塔，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貝阿朵莉切就在那裏，那是原本阿裡烏斯的學生會大樓，也是現在整個自治區的控製中樞，隻有到了那裏，才能終結這一切。”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那座高塔就像是一根黑色的毒刺，紮在這片廢土的心臟上。
“那還等什麼？”
見此，未花晃了晃手腕，雖然被銬著，但她的氣勢依然不減。
“直接衝過去把那個壞女人揪出來揍一頓不就行了嗎？反正路都在腳下了！”
說著，她就要邁步往前沖。
“等等。”
乾啟伸手攔住了她，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紗織。
紗織點了點頭，明白了乾啟的意思，上前一步，擋在了未花麵前，神情嚴肅道。
“未花大人，不能直接沖。”
“哈？為什麼？剛才那麼多怪獸都被老師解決了，難道還怕幾個守衛？”
“不是怕守衛。”
紗織看著前方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殘垣斷壁，聲音沉重。
“穿過這片區域，意味著我們要麵對的不僅僅是貝阿朵莉切，還有……阿裡烏斯其他的學生。”
這就意味著，擺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道德困境。
日富美雖然擁有能夠通過“獨角獸凱米”凈化思想鋼印的力量，但那必須要近距離接觸，甚至需要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後才能施展。
而在那之前……
她們必須對那些曾經的同學，那些被洗腦的受害者揮動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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