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此刻的乾啟手裏還拿著一罐剛剛開啟的紅豆湯，正看著窗外的夜色發獃。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
藉著月光，白子看清了那張臉。
依然是那副溫和而略帶疲憊的笑容，依然是那個讓人安心的眼神。
隻是，在他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塊雖然不太明顯，但確實存在的紅腫，像是剛被什麼硬物狠狠砸了一下。
“老師……”
白子的聲音有些顫抖，剛才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委屈和後怕。
“喲，來得挺快啊。”
乾啟喝了一口紅豆湯，對著那個即使在室內還戴著滑稽頭套的少女招了招手。
這下，白子再也控製不住自己。
她像一枚歸巢的巡航導彈，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徑直衝進了乾啟的懷裏。
咚！
乾啟被撞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磕在窗台上，手裏的紅豆湯差點灑出來。
“嗚……老師……你沒事太好了……”
但他並沒有推開懷裏的人，而是感受著少女緊緊抓著自己衣襟不放的顫抖雙手，以及隔著彼此的身體傳來的心跳，無奈地嘆了口氣，旋即伸出手，輕輕覆蓋在那個還頂著數字“2”的腦袋上。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呲牙吸了一口冷氣，騰出一隻手揉了揉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苦笑道：
“你們倒是打爽了，可這後續的收尾工作，又得我來做了。”
“後續工作？”
白子還沒來得及細問乾啟口中的“爛攤子”到底是什麼，這時，窗外的夜空突然被點亮了。
那是一道衝天而起的白色光柱，它從鐘樓底部的某個位置噴薄而出，像是要把這層厚厚的烏雲捅個對穿。
緊接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從光柱中散落，將整個狂獵藝術學院籠罩在了一層夢幻般的柔光之中。
“這光……”白子驚訝地看著窗外，“是繪裡她們？”
“是的，看來那邊的‘演出’也到了**啊。”
乾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光怪陸離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雖然看起來很像是在召喚什麼大魔王，但本質上……也就是個特大號的閃光彈吧。”
——
與此同時。
舍監隊宿舍地下入口，也就是傳說中的全校靈脈節點。
“完成啦！！”
繪裡扔掉手裏那根已經斷成兩截的粉筆，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滿頭大汗卻神采奕奕。
在她腳下，那個原本隻能在設計圖上看到的複雜法陣，此刻正散發著刺眼的白光，無數線條在地麵上流動、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旋轉幾何圖形。
“這就是……奇蹟！”
繪裡張開雙臂，仰望天空，哪怕眼睛被強光晃得直流淚也不肯閉上。
“雖然沒有召喚出惡魔，也沒有實現願望，但是……這種光芒！這種亮度！簡直是藝術的極致！”
“哇哦！好亮！”
“快看快看！連我的衣服都在發光誒！”
旁邊的雙子興奮地跳來跳去，而初音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繪裡。
“繪裡小姐好厲害！居然真的做到了！”
而此時，周圍已經圍滿了被強光吸引過來的舍監隊學生。
她們拿著槍，原本是一副氣勢洶洶要抓人的架勢，但在看到這壯觀的一幕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
“好漂亮……像是極光一樣……”
“等等！我們在幹什麼？不是應該把她們抓起來嗎？”
一個年輕的舍監隊員回過神來，剛想舉槍，卻被旁邊的前輩按住了肩膀。
“笨蛋，別動。”
那個看起來很嚴厲的前輩嘆了口氣，把槍口壓低了一些。
“你看那孩子……畫這個陣法估計畫了幾個通宵吧？手指都磨破了。”
“可是……”
“而且，這光看著也不像是那種有害的詛咒。”
前輩撇了撇嘴，有些彆扭地說道。
“反正也就是亮一點，又不擾民，她都這麼努力了，我們就配合一下唄。”
於是，出現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原本應該是一場激烈的圍捕行動，最後變成了一場臨時的“燈光秀鑒賞會”。
舍監隊的學生們甚至開始對著光柱指指點點，討論哪個角度拍照更好看。
“那個……請問……”
繪裡小心翼翼地湊到那位前輩麵前，雖然累得直喘氣，但眼神裡滿是期待。
“這個……算不算通過了？”
“通過個鬼！”前輩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破壞公物、擅闖禁區、還有製造光汙染！罪名一大堆呢！”
“誒？！”
繪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可就在這時，路邊那個用來緊急聯絡的紅色電話亭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嗯？”前輩愣了一下，她和後輩對視了一眼，旋即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這裏是舍監隊第三分隊，我是隊長……”
“晚上好，各位。”
聽筒裡傳來了一個慵懶、優雅，卻帶著某種威嚴的少女聲音。
“晚上好啊，辛苦了，今晚的‘餘興節目’，看著還挺不錯的嘛。”
聽到這個聲音，隊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立正站好，連聲音都有些發抖。
“會、會長大人？！您、您都看到了？”
沒錯，與她通電話的不是別人。
正是狂獵藝術學院的學生會——“藝術評議會”的會長，雲類鷲真奈美。
那個統禦著這所混亂學院的頂點存在。
“當然，那道光連我辦公室的窗簾都擋不住。”
電話裡，真奈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
“而且，大家似乎也挺喜歡的，論壇上都已經開始討論這是不是學校準備的新景點了，既然如此……那就把它保留下來吧，就當作是一個特殊的藝術裝置。”
“保、保留？”隊長傻眼了，“可是這是違章建築……”
“藝術總是伴隨著破壞與重構的嘛。”真奈美輕描淡寫地說道，“至於那個闖禍的小傢夥……稍微教育一下就行了，別太粗魯，畢竟能搞出這種動靜的人才，在狂獵也不多見呢。”
“是！明白了！會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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