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的沙漠在正午的烈日下,像一塊巨大的鐵板。
空氣微微扭曲,浮動著肉眼可見的熱浪,將遠處的地平線都融化成了一片搖曳的幻影。
而三人,就這麼在火車旁,開始了漫長等待。
等待是無聊的,尤其是對初音而言。
“嗚哇——”
她從次世代賽特朗的車窗裡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黃色世界,然後又百無聊賴地坐回諾亞身邊。
倒是諾亞,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小巧的記事本和鋼筆,麵帶溫和的笑容地看著她道。
“初音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對你進行一次小小的‘採訪’嗎?”
“採訪?”
初音眨了眨眼,問道。
“是要問我問題嗎?”
“可以這麼理解。”諾亞優雅地翹起腿,擺出了一個隨時可以開始記錄的姿態,“比如……擁有了實體之後,你對‘世界’的認知,和以前有什麼不同嗎?”
“唔……這個嘛——”
初音歪著頭,用手指點了點下巴,認真思索了一陣子,旋即答道。
“以前的我隻能‘看到’和‘聽到’很多很多的畫麵和聲音,像是在看一個很大很大的電視,但是現在的我,可以‘觸控’到它們了!就像這樣!”
說罷,她從車窗翻下去,興奮地抓起一把滾燙的黃沙,感受著它們從指縫間滑落的粗糙觸感,臉上露出了孩童般新奇的表情。
“還有還有!我可以自己跑!自己跳!以前隻能在資料空間裏模擬,但現在……”
說著,初音忽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
“現在的我,還可以這樣!”
下一秒,一段旋律毫無預兆地從她口中飄出。
這是一段完全即興的歌唱,沒有伴奏,也沒有預演,卻充滿了直擊人心的感染力。
而更讓乾啟感到意外的是,隨著她歌聲的起伏,她身體周圍的空氣中竟然開始浮現出如同全息投影般的光影特效。
那些光影隨著音樂的節奏變幻著形狀,時而是躍動的音符,時而是綻放的花朵,但簡單來說——
就是某種特效元件了。
——所以日鞠到底給她這具身體裏塞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元件啊……
乾啟在心裏無語地吐槽著。
但有一說一,這簡直就是專門給初音準備的,自帶燈光舞美的移動舞台,還挺適合她的。
因為這樣就能讓她可以像某殭屍偶像樂隊一樣,隨地飈電音。
一曲終了,初音深吸口氣,然後既期待又有些害羞地看著諾亞。
“怎麼樣?好聽嗎?”
“非常棒的表演。”
諾亞鼓鼓掌,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記事本,在上麵優雅地寫下一行字。
【歌聲化為螢火,灑落於寂靜沙海。】
合上本子後,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真誠的欣賞,對初音微笑道:“你的歌聲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能讓這片荒涼的沙漠,都暫時變得溫柔起來。”
“真的嗎!謝謝你諾亞小姐!!”
這句評價,遠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觸動人心,惹得初音雀躍不已。
然後就在這時,諾亞忽然轉過頭,看向了一直操控小車“旁觀”的乾啟道。
“老師,不介意的話,可以過來坐一下嗎?”
“怎麼了?”
“先過來。”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而乾啟也控製小車飛了過去,停在了她的旁邊。
“老師。”
接著,諾亞看著小車,眼裏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開口道,“剛才聽您提起過去的事情,我能……再問您一些更私人的問題嗎?”
“你想問什麼?”
“關於……您的家人。”
“??”
“當然。”
或許是擔心乾啟誤會什麼,諾亞的語氣旋即放得很輕道。
“如果會觸及您不好的回憶,隨時可以不用回答。”
“這個……”
乾啟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
“其實也沒什麼是不能說的,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誒??”
諾亞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了。
她握著記事本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似是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最終也隻能低下頭,輕聲說道:
“啊……非常抱歉,老師,我……好像提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沒事,剛剛也說了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
乾啟笑道,語氣平靜地就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讓諾亞莫名心疼。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算再悲傷也早就變成回憶的一部分了。”
“總之父母死後,我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畢竟我外公外婆走得早,所以爺爺奶奶,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嗯……”
諾亞默默地將記事本合上,放到了一邊。
“您沒有別的親戚嗎?”
“沒有,原因很簡單,因為我的父母留下了一筆錢,不過,那筆錢基本上都被那些突然冒出來,自稱是‘為我好’的親戚們以各種名目瓜分了。”
“如果不是我爺爺奶奶當時以死相逼,甚至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立下遺囑,把剩下的那點錢都轉到了我的名下,可能連讓我讀完大學的學費都不夠。”
“所以,從小我就知道要給家裏省錢,上學的時候不怎麼捨得花錢吃飯,所以長得又乾又瘦,活像根豆芽菜。”
“現在想想,能順利活下來,還得多虧了那些善良的老師們,還有寢室那幾個跟我一樣窮的兄弟,大家有上頓沒下頓地分著吃,才沒餓死。”
說到這裏,他忽然像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笑了一聲。
“說起來,我寢室裡有個傢夥,跟我一樣是孤兒。但他每到雙休日,就會神秘兮兮地跑出去,說要去‘玩’,可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我們從沒見過的稀罕玩意兒,像是進口的零食或者限量版的遊戲卡帶,我們都好奇他幹什麼去了,他也不說。”
“對了,我當時還問他,以後打算幹什麼。結果他隻說反正絕對衣食無憂。”
“也不知道那傢夥現在找到正經工作了沒有。”
“原來如此……”諾亞聽著他的講述,握著鋼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老師……原來是這樣長大的嗎……
她在心裏勾勒出那個畫麵:一個瘦弱的少年,在沒有父母庇護的世界裏,被所謂的親人覬覦著最後的財產,依靠著年邁的祖父母和同樣貧困的朋友們,艱難卻又樂觀地生活著。
他所經歷的孤獨與人情冷暖,或許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多得多。
——這樣的人,怎麼能不讓人……想要去保護他呢?
“不過,現在一切都好轉了。”
就在這時,乾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現在每個月的工資後麵有八個零,給爺爺奶奶打去一半,剩下的我也沒什麼消費慾望,所以存款還挺多的。”
“嗯……”
諾亞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老師,我有一個建議。”
“嗯?”
“如果可以的話……您是否考慮過,把您的爺爺奶奶請到基沃托斯來參觀一段時間呢?”
這個提議讓乾啟愣了一下。
對此,諾亞則條理清晰地為乾啟分析道。
“我覺得,兩位老人家一定非常想看看您現在工作和生活的地方,讓他們親眼看到您現在過得很好,很有出息,這比任何言語和匯款都更能讓他們安心,而且……”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然後補充道。
“而且,您也需要家人的陪伴,不是嗎?”
“……”
乾啟沉默了,因為這個提議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離家已經快三個月了,雖然每週都會給爺爺奶奶打電話報平安,但終究不如見麵來得踏實。
再加上現在夏萊的工作已經穩定下來,基沃托斯最近也難得的和平,沒有別的什麼事,確實該把他們接過來看看了。
“你說得對,等我出院了,就著手安排這件……”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
——
就是說之後爺爺奶奶的劇情也會有()
不過現在在調養身體,之後恢復了會正常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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