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來，小姑娘，這個給你。”
就在日奈沮喪的時候，攤位老闆娘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個小袋子，裏麵有兩條活潑的小紅魚。
“誒？可是……”
“送給你們的，看你們這對小情侶玩得這麼開心，就忍不住送你們了。”
日奈獃獃地接過那個小袋子，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可當她反應過來老闆娘剛剛說了什麼時——
“誒？不，不是的，我和老師的關係……”
“就是說啊，我可是正經人，你怎麼能隨意辱人清白？”
乾啟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無比，他拉著日奈的手，直接道。
“別管她，日奈，我們走。”
於是就這樣，日奈提著袋子，被乾啟拉著手，繼續往前走著。
——嗚……我好像……在跟老師牽手……
她紅著臉，看著自己那被老師拉著的手，心中的小鹿怦怦直跳，讓她的心情許久都安靜不下來。
“老師……”
“嗯？”
過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氣，提著手中的兩袋金魚，轉移話題道。
“……它們是真的嗎？”
“在夢裏，它們就是真的。”乾啟說道，“反正一切都看你哦。”
“嗯……”
片刻後，他們走到了一個賣蘋果糖的攤位前。
裹著透明糖衣的紅蘋果，在燈籠下顯得格外誘人，見此，乾啟當即買了兩根。
“給。”
“……謝謝。”
日奈接過蘋果糖，但她沒有立刻吃，隻是拿在手裏，好奇地看著。
“怎麼不吃？”
“……我沒吃過。”
“哈？”
乾啟看著她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搖了搖頭。
哢嚓。
他咬了一口自己手裏的。
糖衣很脆，蘋果很酸甜。
“嗯！好吃！”
“……”
日奈猶豫了一下，最終也學著他的樣子，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口。
哢嚓。
“！”
隻是一下，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帶著果酸的甜味，瞬間衝擊了她的味蕾。
“……好吃。”
讓她忍不住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吃得很認真，渾然沒有發現乾啟看著她吃得像隻小倉鼠一樣，臉頰一鼓一鼓的，笑了出來。
兩人就這麼一邊吃著蘋果糖，一邊提著小金魚，在祭典的街道上慢慢走著。
周圍的喧囂、音樂、叫賣聲，彷彿都成了背景音樂。
漸漸的，他們走到了祭典的盡頭，那裏人少了很多，隻有一條長長的石階，通向山頂的神社。
“累了嗎？”
“……不累。”日奈搖搖頭，她已經吃完了蘋果糖，正拿著小袋子，逗弄著裏麵的金魚。
“那我們……上去坐會兒？”
“……好。”
於是，在怪誕的夢境邏輯下，兩人並排坐在了石階上。
從這裏，可以遠遠地看到祭典的燈火，但又不會被喧鬧聲打擾。
“日奈。”
“是。”
“最近忙不忙？”
日奈逗弄金魚的手指，停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
“……還好，亞子和伊織她們，總能幫我分擔很多工作，而且……那是我的職責。”
“職責啊……”乾啟嘆了口氣，緩緩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這個‘職責’，就如果給你個長時間調休療養的機會，你會做什麼？”
“……誒？”
日奈愣住了。
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從我當任‘風紀委員長’起，我就再也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這樣啊。”
“那老師呢？”不等乾啟在心裏慷慨，她忽然反問道，“老師如果沒有成為‘老師’，會想做什麼？”
“我？”乾啟想了想，答道，“大概……會當個普通的上班族吧。朝九晚五，週末雙休，然後……在某個小公寓裏，打打遊戲，看看漫畫。”
“……聽起來，感好平凡的樣子。”
“平凡不好嗎？”
乾啟笑了。
“平凡，纔是最奢侈的啊。”
“原來如此……”
日奈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老師……你好像，也很累。”
“是啊，大家都很累，所以才需要好好休息調養身體嘛。”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日奈。”
“嗯？”
“你看。”
他伸出了手，順著他的手指，日奈發現——
祭典的煙花……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夕陽。
巨大的太陽，將大地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並且此刻，它懸在遠處的山尖上，正緩緩下沉。
“……夕陽？”日奈驚訝地站起身，“怎麼會……”
“因為是夢啊。”
並且下一刻，周圍一切，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的海灘上。
海風微鹹，輕輕吹過。
而橘紅色的夕陽，此刻正緩緩沉入海平麵。
“……真不愧是夢啊。”
乾啟看著眼前這壯麗的景色，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想做什麼，都可以。”
接著，他側過頭，看向日奈。
海風吹起了她銀灰色的長發，將她身上那套深藍色的浴衣吹得隨風擺動。
並且此刻，日奈的眼神正被這摧殘的一幕深深吸引，眼裏倒映著整片橘紅色的天空。
她……看呆了。
原來夕陽……也有這麼美的時候嗎？
“日奈。”
“……”
“日奈？”
“啊！是！”
日奈如夢初醒，慌忙回過神來。
“……很美，對吧。”。
“……嗯。”日奈點點頭，她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景色裡。
見此，乾啟笑了笑，他轉回頭，繼續看著夕陽。
“老師。”
“嗯？”
乾啟愣了一下，轉回頭。
他看到，日奈正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浴衣袖子。
並且臉頰……比剛才的夕陽，還要紅。
“請問夢裏……真的想做什麼都可以嗎？”
“是啊，怎麼了？”
“我……”
她的聲音很輕，很細，但不知為何，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我……我很高興。”
“嗯？”
“今天……能和老師一起……出來‘玩’……我真的……”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似乎在極力組織著語言，但越是著急，就越是語無倫次。
“我平時……總是在想……工作的事情，風紀委員會……格黑娜……還有老師您的安全……”
“但是……”
下一刻，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似乎有水光在閃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她從未有過，且孤注一擲的勇氣。
“但是！我現在……我滿腦子想的……都是……”
“老師！我再也忍不了了！！”
接著，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踮起腳尖，在乾啟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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