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還是夢先打破了沉默。
“好啦好啦！老師明明還在休息，再聊這麼燒腦子的事情可就沒法休息了哦~”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反正放一放！我們繼續打球！！”
說完，她轉身，重新走回桌球桌旁，拿起了她的球杆，狡黠地一笑，“遊戲還沒結束呢，老師！雖然你還差一顆球就能打黑球了，可我這邊的數量比你多！我優勢很大！！”
“嗬嗬，那可說不準。”
乾啟走上前，俯下身。
然後抬桿就是一下。
砰！
輕推入袋。
現在，桌麵上乾啟還需要打的，就隻剩下了黑色的八號球了。
隻是這顆黑球的位置有些尷尬，它在桌子中央，而母球離它很遠，中間還隔著一顆屬於夢的純色球。
“要跳過去嗎？”
“可以試試。”
乾啟看準角度，稍微比劃了一下，隨後便將球杆的後半段抬起，瞄準母球的偏下位置。
氣氛瞬間變得沉重，就連夢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砰！
接著，在乾啟的戳動下，白色的母球“跳”了起來，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越過那顆障礙球，穩穩落地，並撞向黑色的八號球。
最終，黑球在桌麵上劃出一道利落的直線，不偏不倚地掉進了底袋，為乾啟取得完美的勝利。
“哇啊——！”
夢愣了足足兩秒，才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贏了！老師好厲害！這個跳球太帥了！”她跑過來，從吧枱拿起那杯之前沒喝完的水，遞給了乾啟。
“給！這是冠軍的獎賞！”
“嗯，謝謝。”
乾啟接過了水杯，鬆了口氣道。
——第一次打還怪刺激的，我算是看懂桌球的樂趣所在了。
他喝了一口，水溫正好，然後便放下杯子，抬頭看向二樓的方向。
隻見在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類似時鐘的光影，時針、分針、秒針一應俱全，而此刻，秒針正在走向盡頭。
“嗯，時間差不多了。”
於是，乾啟放下水杯，提醒道。
“嗯？”夢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驚呼道，“啊，真的誒。”
光影時鐘上的指標，開始緩緩變淡。
這就意味著乾啟的身體也休息完畢了。
“看來，老師你要睡醒了呢。”
夢的聲音裡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她很快又笑了起來。
“不過這樣一來，老師您的身體應該也恢復完全了吧。”
“是啊，玩了這麼久總算可以回去了。”
“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嘛！和我待在一起就這麼無聊嗎？”
聽到乾啟的話，夢假裝生氣地鼓起臉，見此乾啟擺擺手，笑著道。
“不是無聊，隻是覺得這個地方太悶了，等下次我看看能不能亂入到葛葉那個地方，我們再接著玩。”
“老師你真是個怪人，這裏明明我覺得還挺不錯嘛。”
“謝謝誇獎。”
“真是的！我又沒在誇你！”
夢被他氣笑了，接著她背起手，微微歪頭看向乾啟，然後開口道。
“不過，等之後有時間，我可以再來找老師玩嗎？”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
乾啟點點頭，他打量了一眼澤茲房間，吐槽道。
“反正接下來我也得在醫院裏躺很久，你過來找我玩，我還能打發點時間。”
“真的嗎？那就一言為定了，老師！！”
夢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後握緊佩戴半指手套的小手，氣勢洶洶道。
“下次我一定把桌球技術練好，殺得你片甲不留！”
“來，我等著。”
兩人就這麼約定好了下次聚會的時間。
而這時，光影時鐘的指標也徹底消失了。
“那麼，再見了，老師。”
“嗯。”
一陣強烈的睡意迎麵襲來，在這片模糊不清的視野裡，乾啟依稀看見，夢似乎在向他揮手。
同一時刻，房間開始褪色。
一切再度陷入了黑暗。
——
陽光，有些刺眼。
細微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乾啟的眉心，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
“哈——啊……”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他，徹底醒了。
——真舒服啊，這一覺……
乾啟眨了眨眼，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雖說身體還有些睡太久的疲憊，但他感覺好極了。
身心暢快，頭腦清明。
連日來的疲憊、戰鬥後的暗傷、以及精神上的緊繃感，似乎都在這場沉眠中被一掃而空。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睡這麼熟，這麼安穩了。
沒有在半夜被緊急通訊吵醒，沒有被噩夢驚擾，可謂真正意義上的一覺睡到大天亮。
“唔……呱……”
乾啟伸了個懶腰，舒緩著躺了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體，身上的骨頭髮出了一連串清脆的聲響，直到血液流動開來，他才徹底停下。
“呼……舒服。”
他活動著脖子和肩膀，發出了中年男人纔有的長音。
不過某種程度來說，也多虧他現在正值青年，身體底子好，再加上長時間處在高強度的戰鬥中，以至於乾啟的身體被鍛煉得極其硬朗，所以才能恢復得這麼快。
隻是——
乾啟側了側頭，看向床頭櫃。
空的。
什庭之匣和他的手機都不在身邊。
這就導致他剛睡醒，大腦一片空白，居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
沒有工作郵件要處理，沒有日程表要確認，也沒有學生髮來的求助資訊。
就好像一個忙碌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終於能靜下來安享天樂，結果真閑下來了居然又不知道能幹什麼一般，讓人莫名空虛。
“……”
他就這邊保持微妙的空虛感，看了天花板好一會兒。
然後，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很烈，看樣子現在應該到中午了。
“咕……”
而他的肚子，也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看來，是到吃飯的時候了呢。
於是，乾啟撐著床墊，剛準備起身，忽然，他耳朵一動。
“嘶……呼……”
他聽見了一陣非常輕微的呼吸聲。
並且來源，就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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