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應是呢……”
日和訕訕地低下了頭,然後將揹著的巨大行軍包又重新背好,並接著道。
“幸、幸好有那個麵具……不然的話,您在墜落時護著我們,又替我們擋開那些石頭……”
她似乎又想起了剛剛的恐怖場麵,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公主……你現在……”
她約莫是想詢問亞津子現在的狀態怎麼樣,畢竟別看她現在的樣子比她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好,但實際上……
“別說傻話了。”
就在這時,紗織開口了。
此刻的紗織在美咲的攙扶下,靠在一旁的岩壁上,大口地喘著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發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需要考慮的不是這件事。”
她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試圖驅散失血帶來的眩暈,但說出的話,卻讓氣氛重新降到冰點。
“我們已經‘失敗了’,某種程度來說,夫人絕對不會對我們善罷甘休的。”
說來也真是神奇,被那個叫日富美的孩子用太陽光灼燒後,她能明顯感覺那股總是盤旋於她心中的桎梏消失了。
以至於現在提起“夫人”,她非但沒有任何的懼意,反而能輕描淡寫地說出她的名字來。
“但、但是……紗織姐不是夫人最得力的幹將嘛……”
“你覺得那個人會看在這方麵對我們網開一麵嗎?”
紗織強撐著站直身體,神情平靜地看著日和道。
“現在,我們回不去了,估計隻要踏入自治區一步,貝阿朵莉切就會殺了我們。”
“嗯……”
美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在心裏說了一句。
——那樣的結局,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可、可是……”
唯有日和,在被紗織反駁的時候,她抖得更厲害了,並且就像是想到了什麼,訕訕地開口道。
“就算不回去,我們也會被所有人追殺……瓦爾基裡、聖三一……我們會永遠被通緝……”
“人生就是這樣。”
亞津子伸出手,摸了摸日和的腦袋,以此安撫道。
“但是隻要逃跑,我們就還有一線生機,不是嗎?最起碼有老師在,她們就算抓到我們,估計也不會怎麼樣。”
說罷,少女們之間再度陷入了沉默。
短暫的沉默後,紗織深吸口氣,開始檢查起了裝備。
“……這台驅動器算是徹底毀了。”她扯下腰間破碎的恐懼驅動器,將它扔在地上。
“卡片也隻剩三張,美咲,你呢?”
“我的也碎了。”
她說完,也從口袋裏掏了掏:“不過我還剩五張卡片。”
“我、我這裏還有我們之前用的……”
日和低著頭檢查了一遍行軍包,同樣膽怯地開口。
於是,三個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亞津子。
“……”
亞津子沒有說話。
她抬起手,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動作,摘掉了臉上那張佈滿蛛網裂痕的麵具,然後看著自己的同伴。
“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空靈,但此刻,卻異常堅定,給所有人的心裏打了一劑強心劑。
“未來會怎樣,我不知道。”
她手一揚,直接將那張代表著束縛與陰謀的麵具,拋進了路邊的雜草叢中。
“但就像梓說的,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然後轉過身,迎著山林縫隙間透過的陽光。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明亮的光芒。
要知道在阿裡烏斯,自治區的天氣總是陰雲密佈,她們唯一能見到太陽的時候隻有被派出去做任務的時候。
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靜下心來欣賞日出的光景。
即使那道光芒有些刺眼,甚至讓少女們鮮少接觸紫外線而慘白的麵板產生了些許的刺痛感。
“總要先走下去再說,不是嗎?”
然後,她的目光從日出挪開,重新望向看著她的三人,緩緩道:
“最起碼在那個結局到來之前,我們還有掙紮的理由。”
“……”
紗織、美咲、日和,三個人依舊在看著她。
隻是,少女們原本空洞的眼神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
四個人同時僵住了。
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微光,在瞬間便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因為在她們麵前,那條唯一的下山小路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一排黑影。
是手持防爆重盾,全副武裝的警察學生們。
她們組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銅牆鐵壁,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並且盾牆前,一個身影正舉著擴音喇叭,聲音在山林間回蕩:
“阿裡烏斯的諸位,你們的同伴,已全部被我們妥善收容了。”
“現在,請立刻放下一切抵抗,跟我們走一趟吧。”
而說話者,正是瓦爾基裡警察學院的局長——尾刃葉渚。
“什麼……?!”
紗織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老師,居然連這都猜到了嗎?
她下意識地就想去摸腰間的武器,但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畢竟她的愛槍早就在逃跑的時候不知道掉哪裏了,剩下的也隻有那個被她拿來虛張聲勢的光環破壞炸彈……
——怎麼辦?要用嗎?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
一隻手,按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是亞津子。
“……”
亞津子對著她緩緩搖頭,然後——
這位阿裡烏斯的“公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第一個放下了手上的一切,高高舉起了自己的雙手,迎著那片盾牆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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