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
也不知道乾啟做了什麼,總之當乾啟做完某件事後,他緩緩撥出了一口長氣,胸腔中因啟動某個龐大程式而產生的緊繃感,終於隨著這口氣的吐出而漸漸舒緩。
他垂下按在平板電腦上的右手,那塊始終沉默的裝置螢幕,此刻正以一種極高的頻率,重新整理著瀑布般的資料流。
“老師……剛剛那是什麼?”
鈴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愕。
她剛剛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了眼睛,此刻放下手臂,看到的依舊是那個站在裂隙邊緣,彷彿什麼都沒有做過的背影。
話雖如此,但她無比確定,剛才肯定有什麼東西被改變了,似乎某種淩駕於常識之上的不可知之物,已經悄然降臨了這個世界。
“沒事,隻是剛剛在做一些事情罷了。”
乾啟沒有回頭,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總之該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好了。”
“?哦哦,是,老師。”
鈴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但她能感覺到,老師身上那種緊繃如弓弦的氣場,確實消失了。
“阿羅娜,”接著,乾啟端起平板,對著平板另一頭的阿羅娜吩咐道,“幫忙照看好‘進度’,別讓它出現意外,我要去處理一些別的事情。”
【嗯!交給我吧,老師!】平板中傳來阿羅娜元氣十足的回應,【資料錨定穩定,時空曲率修正程式已進入自動執行階段!接下來,您隻需要見證就可以了!】
“行。”
乾啟嗯了一聲,他轉過身,看向仍然有些茫然的鈴美,忍不住笑出聲道。
“這裏暫時沒事了,你也……”
可話音剛落,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並非是他想停下,而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毫無徵兆地籠罩了這片廢墟。
“嗬嗬,我還真受歡迎啊。”
空氣,像是變成了粘稠的膠質,沉悶地讓人喘不過氣。
雨滴墜落的速度再次變得緩慢,但這一次,它們在半空中拉伸、扭曲,折射出光怪陸離的色彩,就連四周的建築殘骸、焦黑的地麵,其輪廓也開始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一樣,出現不規則的抖動與重影。
“這……這是……”
鈴美同樣感受到了這種異變,她再度握緊了手中的槍,身體緊繃,警惕地環視著四周,試圖找出這股詭異感覺的源頭。
但不需要她怎麼看,下一刻,源頭就自己出現了。
隻見在他們周圍的空地上,那些斷裂的廊柱後,那些殘破的牆壁缺口處,一道道半透明的藍色人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她們穿著古老的修女服,手中抓著某種製式的步槍,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光麵,看起來就好像防毒麵具一樣。
並且數量極多,眨眼間便將這片區域化作了一座鬼魅的聖堂。
“這、這是……”
鈴美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舉槍瞄準,手指搭上了扳機,“老師,請退後!”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隻輕輕按在她槍管上的手。
隻見,乾啟伸手在鈴美的肩膀上按了按,便從鈴美身邊走過,目光掃過那些將他們層層包圍的修女殘影,緩緩道。
“冷靜,隻是聖徒會的時空投影罷了。”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彷彿隻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就彷彿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老幽靈,在他眼中與路邊的石子無異。
“老師!”
鈴美髮出一聲急切的低呼,她不明白為什麼老師要主動走向危險。
雖然情況緊急,但她還是緊繃著身體,槍口隨著乾啟的移動而微微轉動,隨時準備在他遭遇攻擊的瞬間就傾瀉火力。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修女殘影,明明已經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卻對乾啟的走近毫無反應。
空洞無神的“臉”依舊朝向著各個方向,彷彿根本沒有捕捉到乾啟這個“存在”,以至於乾啟就這樣一步步從兩道殘影之間那狹窄的縫隙中,安然無恙地穿了過去,直到走到了整個包圍圈的中心。
——這??
鈴美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記了警戒。
“當‘過去’與‘現在’的地基發生重疊與錯位時,總會有一些東西從縫隙裡滲透出來。”
乾啟站在那裏,環視著周圍那些靜止的幽靈,像是在對鈴美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們不是敵人,甚至算不上是‘存在’,她們隻是歷史的回聲,是被意外攪動起來,早已沉澱在河底的泥沙,而麵對這種存在,我們隻需要……讓河水重新變得清澈就行了。”
他的話音落下,右手緩緩抬起。
隻見一張卡片,不知何時已靜靜地躺在他的指間。
“而對付這種時空紊亂的傢夥,用這張卡可以說最合適了。”
下一刻,乾啟直接將右手中的卡片,置入了驅動器中央的狹長插槽中。
嗡——
一聲輕微卻彷彿能穿透靈魂的蜂鳴,從驅動器中響起。
——『ChemyRide!』——
——『Go-Go-Go-Gogerous!Zi-O!!』——
不含任何感情的電子音,清晰地回蕩在這片被雨水浸潤的廢墟之上。
再然後,巨大的時鐘憑空從乾啟的身後出現,自轉一週,最終固定在十一點十分的方向,開始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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