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冰冷的槍口依然死死地抵在紗織的額頭上,梓的手臂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緊張而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移開分毫,槍口依舊對著紗織的腦門,直到後來——
“……你變強了,白洲梓。”
紗織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冷淡,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致命的格鬥隻是一次尋常的訓練。
並且看著麵前那張沾滿塵土、寫著疲憊與倔強的臉,以及那雙紫色的瞳孔裡映出的那種熟悉又陌生的麵孔,紗織深吸了口氣。
怒火併未如預想中燃燒起來,這讓梓感到一絲意外和理所當然。
畢竟對於阿裡烏斯,尤其是對於眼前的紗織而言,憤怒這種情緒顯得太過奢侈,也太過簡單。
那麼,紗織剛剛……是想什麼嗎?
難道……是同情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被梓當場抹殺。
畢竟她是那個“和解的象徵”。
是那個被主動送出牢籠的幸運兒。
一個被困者,又有什麼立場去憐憫那些逃出去的人。
雖說她的幸運,本身就是建立在其他人的不幸之上。
但現在回過頭來仔細想想,梓才發現即便在那個地方生活了那麼久,自己對那片看似不大的自治區依舊一無所知。
畢竟她知道,隔絕她們的,不隻是物理上的高牆,更是一道由謊言與秘密構築的深淵。
就連那份從小被灌輸的“憎恨”,她都不知道那究竟是本該屬於誰的東西。
她們隻是被告知要去恨,要去毀滅,卻從未被告知為何而恨。
而那份仇恨像一場無源的瘟疫,在阿裡烏斯每一個學生的血脈中流淌。
所以,如果一定要給此刻心中翻湧的情緒取一個名字,那麼最貼切的,或許就是“無力”吧。
一種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無力感。
所以某種程度來說——
她想要去幫助紗織。
可她不知道自己當前拚盡全力所做的一切,能否成功實現,能否真的阻止那即將到來的災難。
而就算這場戰鬥僥倖贏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紗織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怎麼才能撬開那被絕望焊死的心防。
諸如此類的念頭,如同漲潮時的海水,從梓心底的縫隙中悄然湧起,在不知不覺間泛濫開來。
勝利的實感,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茫然麵前,顯得微不足道。
而紗織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梓臉上變幻的神色,瞳孔掠過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說真的,我或許真的在嫉妒白洲梓也說不定。
“不殺了我嗎,白洲梓?”
然後,紗織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話語裏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對付聖婭時沒用到的破壞光環的炸彈,現在應該還留在你身上吧。”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越過槍口,落在梓那輕輕咬著的嘴唇上,突然不知所謂的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對阿裡烏斯的無知,對未來的迷茫。”
“甚至在想如何讓我像你一樣接受光明的恩賜,而條件就是我將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嗬。”
“別白費力氣了,除了夫人以外,沒人敢保證自己知曉阿裡烏斯暗中發生的一切變化,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說罷,紗織的眼神變得深邃,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或者換種說法,我們能知道多少,完全取決於夫人願意告訴我們多少。我們隻是看著地圖上被標記出的路線前進的士兵,至於地圖是誰畫的,目的地為何在那裏,從來不是我們需要關心的問題。”
“所以別再在意那些沒用的事了,白洲梓,我早就告訴過你,驅使人們去殺戮的不是其他什麼東西,而是單純的殺意。”
“導彈也好,破壞光環的炸彈也罷,怪物還是驅動器,歸根結底不過是無所謂的道具。真正重要的,隻有你心中的意誌而已。”
“是你的意誌,決定了你是要扣下扳機,還是放下武器。”
“……”
聽到紗織的話,梓猶豫了。
而紗織也敏銳地捕捉到梓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動搖,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也越發冰冷。
“你看,你現在不就在猶豫嗎?”
“你想要阻止在古聖堂發生的事情,對嗎?這件事沒什麼好的解決方法,除非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少了一個最棘手的敵人,也能從我這裏,拿到你想要的答案。”
“畢竟在阿裡烏斯時我就說過——屍體,總比嘴要誠實。”
“來吧,向我證明你不是個隻會逃避的軟弱者,向我證明你離開阿裡烏斯後學到的東西,不僅僅是那套花裡胡哨的功夫,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紗織的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箭,射向梓最脆弱的地方。
她試圖用言語,將梓重新拉回那個她們所熟悉的殘酷世界。
但是——
“……別扯開話題。”
梓秀氣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彷彿要將所有的迷茫與動搖都鎖在眉心般,將槍頂上去了些許。
“我已經贏過你了,紗織,所以我再問一次。”
“阿裡烏斯襲擊古聖堂,到底是想做什麼?”
“嗬嗬,你居然真能問得出來啊……”
冰冷的金屬壓得紗織的麵板都微微凹陷下去,逼著她的腦袋不得不再次向後仰起些許,但紗織的語氣依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我們在幹什麼?玩小孩子的過家家遊戲?在古聖堂裡舉辦茶會嗎?”
她頂著梓的壓製,用儘力氣,硬生生地將腦袋抬起一小段距離,並且眼底,浮起了幾分無法掩飾的譏誚。
“雖然你的所作所為確實給計劃帶來了一定影響,但終究還在可以接受的誤差範圍內。”
“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掉了一顆無關緊要的螺絲,它依舊能運轉。”
“我既不認為我們會失敗,也不覺得現在就可以把真實目的告訴你這個‘局外人’。”
紗織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梓不斷起伏的胸口上,落在了她那被汗水浸透的戰鬥服上。
“還有,為了救朋友不惜透支體力一路趕過來,在戰鬥中又用身體擋了那麼多發子彈……你已經累了,對嗎,白洲梓。”
“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手臂的顫抖,都在告訴我,你已經到極限了。”
“隻是這種程度的體力消耗,還遠遠影響不到我。”
“……別轉移話題。”
梓咬了咬牙,嘴上強硬地否定了紗織的推測。
可隻有她自己心裏才清楚,紗織其實說得沒錯。
她確實有點累了。
——
——
牙疼地實在厲害呢,抱歉……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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