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你們這幫大人喲。”
而見乾啟依舊是這個態度，伊呂波也不再多說什麼，然後就在這時——
她突然做出了一個讓乾啟意想不到的動作。
“哈啊……好累啊……等會兒還得去主持會議。”
她伸了個懶腰，然後，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的軟泥一樣，直接從自己那張沙發的靠背上輕盈一翻，落在了乾啟身旁的空位上。
“？？？”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這讓乾啟詫異地挑了挑眉。
“我說，老師。”
而伊呂波就好像沒注意到這事一般，側過身，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乾啟圈在了自己和沙發之間，同時嘴角微揚，眼神卻很認真地開口道。
“跟在那個冷冰冰的聯邦學生會屁股後麵是沒什麼前途的，她們隻會讓你天天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接著，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溫熱的呼吸幾乎要觸碰到乾啟的臉頰，接著壓低聲音，語氣彷彿惡魔在低語般蠱惑道。
“所以，不如來幫我們吧，我們負責征服世界，而老師你什麼都不用做，等我們成功了，就把看起來像是一半的世界分給你。”
“怎麼樣？這筆買賣可比當個保姆劃算多了。”
這番招攬直白得近乎異想天開，讓乾啟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伊呂波，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卻像是已經失去了耐心，突然又變回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啊……算了，果然還是好麻煩啊……”
“……你放棄地真快啊。”
“每個月就領那麼點錢，玩什麼命你說是吧？”
說完，伊呂波便直起身往後一靠，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所以，這種事以後再說吧。”
她像是完全忘了剛才那番驚人的發言，自顧自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本漫畫，翻開到了夾著書籤的那一頁，就這麼看了起來。
乾啟挑了挑眉：“伊呂波小姐，現在應該還是你的工作時間吧？”
“是啊。”伊呂波頭也不抬地回答，“可我隻是個中層管理，每天被議長呼來喝去，都快累死了。工作壓力這麼大，在不忙的時候看看書，稍微摸摸魚，放鬆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好像沒什麼問題。”乾啟想了想，竟然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對吧？”伊呂波滿意地翻了一頁漫畫。
乾啟見狀，也就不再管她。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準備趁著蓮實她們開會的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接待室裡再次陷入了寧靜，隻剩下伊呂波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時間悄然流逝。
或許是坐著的姿勢不太舒服，伊呂波在沙發上挪動了一下，似乎想找一個更愜意的姿勢。
過了一會兒，她又動了動。
乾啟能感覺到身邊的沙發在輕微地起伏，但他實在太累了，也懶得睜開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肩上一沉，觸感溫熱而柔軟。
他沒有動。
對方似乎也把他這種沉默當成了默許。
於是，那份依靠變得更加得寸進尺。先是肩膀，然後是整個上半身。
到最後，當乾啟因為這持續不斷的乾擾而無奈地睜開雙眼時，他看到了一副極其離譜的景象。
棗椰伊呂波，這位萬魔殿的中層幹部，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放棄了她自己的座位。她整個人都擠了過來，似乎是覺得躺著看書比坐著更舒服，而現場最合適的枕頭，顯然就是夏萊的老師本人。
此刻的姿勢，已經放肆到了極點——乾啟幾乎是被迫躺在了沙發上，而伊呂波則側躺在他身上，姿態安然，腦袋枕著他的胸口，手裏的漫畫看得入神，彷彿這一切本該如此。
“……”
乾啟徹底無語了。他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上的重量和那份溫熱的觸感，聽著耳邊傳來的遊戲音效，最終，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閉上了眼睛。
算了，就這樣吧。
畢竟，她也隻是一個打工仔而已。
況且乾啟能感覺得到，她跟上班後的他一樣，便默許了她的行為。
“不過話說回來，你在看什麼呢？”
“一本好書。”
伊呂波言簡意賅地回答道，然後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老師你也是，別總是有空就盯著手機看，對眼睛不好，想打發時間的話，還不如看看書，至少不會讓你提前得乾眼症。”
“這樣嗎？”
乾啟聞言啞然失笑，這句話從小聽到大，但好像從來沒人真正遵守過啊。
“不過你說得有道理。”
於是，他從善如流地放棄了原來的打算，並將注意力也投向了那本漫畫。
既然枕頭都貢獻出去了，看幾頁書當是收點利息，倒也公平。
伊呂波似乎很滿意他的合作，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將書攤開在兩人之間最舒適的位置。
就這樣，乾啟和她一起看了起來。
那是一個頗為王道的幻想故事，畫風精緻，分鏡流暢，但真正吸引人的，是故事裏那股揮之不去的憂傷氣息。
主角們在宏大的世界觀下掙紮，為了信念而戰，卻又似乎總是在與無法抗拒的命運對抗。
勝利的喜悅總是短暫，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犧牲和更沉重的抉擇。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裏經歷過，他凝神思索片刻，一個塵封許久的名字忽然從記憶深處浮現了出來。
“……這氛圍，”乾啟下意識地輕聲呢喃道，“讓我想起了一部叫《詭秘之主》的小說。”
“嗯？？”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伊呂波翻頁的手指一頓，接著從書頁上抬起頭，仰視著乾啟的下巴。
“詭秘之主？那是什麼？”
“嗯……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網路小說。”
乾啟解釋道。
“故事發生在一個蒸汽與機械的時代，但世界的表象之下，隱藏著序列魔葯、邪神囈語和瘋狂的超凡力量，以及主角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得不戴上一張張麵具，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一步步地竊取神靈的權柄。”
他的描述很簡單，卻似乎精準地擊中了伊呂波的興趣點。
“聽起來不錯。”
她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慵懶的眼睛裏，罕見地亮起了一絲好奇的光。
“能看看嗎？”
“可以，我找給你看看。”
他熟練地在搜尋框裏輸入了關鍵詞，很快便找到了一些相關的圖片和介紹，其中有小說封麵，也有一些粉絲繪製的同人圖，然後把手機遞到伊呂波麵前。
伊呂波湊過來看了看，螢幕的光映在她專註的臉上。
她看到了頭戴半高絲綢禮帽、手持文明杖的紳士，看到了籠罩在灰霧殿堂裡、俯瞰命運長河的神秘主宰，也看到了那些在蒸汽都市的煤氣燈下、與瘋狂和扭曲對抗的非凡者們。
“這個……觀看圖片就感覺比我看的這本書，還要更讓人喘不過氣一點。”
“因為就像書裡說的。‘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的可憐蟲’，畢竟它的本質，也是一種‘掙紮’不是？”
“……”
伊呂波沉默了。
她盯著手機螢幕許久，似乎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
幾秒鐘後，她把漫畫書隨手放到一邊，然後開口說道：
“老師，連結給我，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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