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的金色沙海被逐漸拋在身後,汽車的輪胎重新碾壓在基沃托斯市區平整的柏油路麵上。
當熟悉的、由無數風格迥異的學院建築構成的城市天際線再次映入眼簾時,乾啟才真正有了一種“回來了”的實感。
“明明今天休息,怎麼感覺跟沒休息一樣……”
他回想著今天早上開始發生的事情,從處理紅冬工務部的勞務糾紛,到遭遇初音未來,再到沙漠研究所的天降橫禍,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比平時任何事都要來得離奇和緊湊。
“唉……社畜。”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然後決定不再去想這些事,而是驅車準備返回舊校舍好好地休息一番,然後帶女孩們去吃大餐。
然而,當他看到車輛的導航規劃出最近路線,突然就樂了。
“居然途徑夏萊?有意思,剛好也好久沒回夏萊了。”
於是,乾啟當即決定順著這條路線回去,剛好也能看看夏萊最近怎麼樣了。
片刻過後,次世代賽特朗緩緩駛入夏萊所在的街區時,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乾啟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臉上露出了和在研究所看到君王者零式時同樣困惑的表情。
“呼……真是好久沒回來了啊。”
他先是懷念地看了一眼遠處那棟熟悉的夏萊辦公大樓,心中不禁感慨,自己似乎真的有好一陣子沒回那裏處理公務了,但隨即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這是什麼情況?今天是什麼特殊的節日嗎?”
今天的夏萊地區格外地熱鬧。
不,用熱鬧來形容已經不夠了,簡直可以說是人山人海。
以夏萊辦公樓為中心,整個街區都擠滿了來自基沃托斯各個學院的學生。
有的學生正優雅地品嘗著似乎是剛買來的限定甜品;也有不知道哪來的正不耐煩地維持著排隊秩序,嘴裏抱怨著為什麼這種地方也要她們來加班;甚至還能看到幾個學生穿著精心打扮的服飾,舉著手機興奮地在某個角落自拍。
——奇了怪了,這裏什麼時候這麼熱鬧了?
乾啟將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偷偷開啟了次世代賽特朗的收音功能,仔細傾聽著那些學生們的交談。
“……就是這裏!你看,那個掛著‘SCHALE’標誌的陽台,就是傳說中老師站過的地方!”
“哇!真的耶!快幫我拍一張!我要發到MomoTalk上,標題就叫‘離老師最近的一天’!”
“聽說旁邊新開的周邊店,那個‘老師的神秘咖啡杯’復刻版已經賣光了,氣死我了!”
“老師的……神秘咖啡杯?”乾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就在乾啟準備打電話給聯邦學生會問個究竟的時候,不遠處,一個少女驚慌的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啊!小二石頭!你給我站住!”
循聲望去,隻見一隻棕白相間的小貓,正以與它嬌小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在人群的腳邊飛速穿梭,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刻著名字的銀色貓牌。看它那慌不擇路的樣子,似乎是從什麼地方偷偷溜出來的。
而在小貓身後不遠處,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上穿著類似貓咖店員製服圍裙的少女,正急匆匆地從一家店裏跑了出來,一邊撥開人群,一邊焦急地大喊著。
“小二石頭!快回來!再亂跑就把你的貓飯換成苦瓜味的!”
“噗……小二石頭?”
聽到這個極具衝擊力的名字,乾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看著那隻在馬路中央靈活走位,躲避著來往車輛的“逃犯”,又看了看那個急得快要哭出來的眼鏡少女,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看看啊,我記得那個視訊我投過幣來著。”
他沒有下車,而是不緊不慢地操作了一下中控台,開啟了車載音響,然後從一個特殊的資料夾裡,點下了一個音訊檔案。
喵嗚喵~
一陣溫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母貓呼喚聲,通過車載的高品質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路口。
正在亡命飛奔的小貓“小二石頭”,耳朵猛地一抖。它瞬間停下了腳步,疑惑地轉過頭,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就是這短暫的遲疑,給了那個少女絕佳的機會。
隻見她一個餓虎撲食,精準地將小貓抱在了懷裏,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抓住了它。
“呼……呼……抓到你了!”少女氣喘籲籲,將那隻還在不服氣地掙紮的小貓提溜了起來,用手指戳著它的腦門訓斥道,“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隨便往馬路上跑!很危險的知不知道!被車撞到了怎麼辦?被奇怪的大叔抓走做成麻辣貓頭怎麼辦?!”
一邊訓斥著自家不聽話的“員工”,她一邊抱著貓,快步走到了乾啟的車窗前,對著車裏的駕駛員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您!剛才真是太危險了,多虧了您的幫助!”
“舉手之勞而已。”乾啟笑了笑,搖下了車窗,“下次可要看好你家的‘小二石頭’了。”
“是……咦?”
少女抬起頭,當她看清車窗後乾啟的臉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份感激在零點一秒內,轉變成了極致的震驚與恐慌。
“老、老師?!”
她失聲驚呼,那聲音甚至因為太過驚訝而有些變調。
乾啟也被這反應搞得一愣。他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眼鏡的少女,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有著一頭漂亮的紅棕色長發,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的後腦勺位置,還有兩個小小的、倔強地向上翹起的羊角。
——嘶,這個造型……
似乎是察覺到了乾啟探究的目光,少女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她像是為了掩蓋什麼一樣,慌亂地、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將臉上的黑框眼鏡給摘了下來。
然而,這個動作,反而讓她那張精緻而熟悉的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乾啟的麵前。
乾啟看著她,看著那標誌性的髮型和羊角,看著那雙此刻寫滿了“完蛋了”的紅色眼眸,一個塵封在記憶角落裏的名字,終於浮現了出來。
他有些不確定地,疑惑地出聲問道:
“阿露?”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為了躲風紀委員會,找他租借夏萊場地的便利屋68的社長,陸八魔阿露。
聽到乾啟準確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阿露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她一隻手還提溜著貓,另一隻手捏著剛摘下來的眼鏡,就這麼獃獃地站在車窗外。
“那,那個……好,好巧啊!”
“是啊,所以你在幹什麼?”
“啊,這個……呃……”
乾啟就這麼坐在駕駛座上,一臉錯愕地看著她,想聽她解釋。
然而兩人就這麼麵麵相覷,車來車往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許久,都沒有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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