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訓練總算是告一段落。
“哈……哈啊……不、不行了……”
小春是第一個放棄形象的，她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四仰八叉地躺在還帶著濕氣的草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將她的劉海黏在額頭上，整個人狼狽不堪，就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隻是獃獃地望著湛藍的天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剛才的“酷刑”給折磨出竅了。
“我……我也……”
緊接著，日富美也撐不住了，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雙手無力地撐在身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梓的“邪道”教學讓她大開眼界，但實踐起來對體力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每一次嘗試都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而此刻，就連一向冷靜的宮子和時，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不再像平時那般平穩。宮子盤腿坐著，閉目調整著呼吸，試圖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而時則一絲不苟地做著拉伸動作，緩解劇烈運動後肌肉的緊張感，但她那微微顫抖的手臂還是暴露了她的疲憊。
其中，梓的狀態是最好的一個，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倦意。她走到日富美身邊，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帕，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唯一一個彷彿沒事人似的，隻有花子。她依舊掛著那副慵懶的微笑，隻是臉頰上多了一抹健康的紅暈。她走到小春身邊，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小春汗濕的臉頰，笑盈盈地說道：“哎呀呀，小春醬，看起來真的熟透了呢~”
“別、別碰我……”
小春有氣無力地嘟囔著。
“我現在……不想……說話……”
乾啟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柔和。他轉過身，對身旁的笑麵教授說道：“我去拿點東西，等會兒教室見。”
“哦？”笑麵教授挑了挑眉，調侃道，“老師要準備愛心慰問品了嗎？”
“你猜。”
乾啟沒有回答，隻是轉身走進了舊校舍的簡易廚房。
沒過多久，當少女們躺在草地上，享受著這短暫的休息時光，感受著微風吹拂過身體帶走的燥熱的時候，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們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乾啟正端著一個托盤，穩穩地向她們走來。托盤上放著幾杯剛剛倒好的、插著檸檬片的冰水，玻璃杯壁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旁邊還疊著一摞剛剛用冷水浸過的、乾淨的濕毛巾。
“老師？”日富美有些驚訝地坐直了身體。
“都累壞了吧？”
乾啟走到她們中間，將托盤放在草地上，隨後拿起一杯水和一條毛巾，首先遞給了看起來最慘的小春。
“給，先補充點水分。”
“老、老師……”小春愣愣地看著遞到眼前的杯子，又看了看乾啟，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謝、謝謝老師！！”
她掙紮著坐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水，小口喝著。然後將冰涼的毛巾敷在自己滾燙的額頭上，舒服得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彷彿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緊接著，乾啟依次將水和毛巾分發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梓，你也辛苦了，教得很好。”
“宮子，還有時，你們的動作很標準，不過下次記得提醒她們，要注意勞逸結合。”
乾啟依次將毛巾和冰水遞給少女們，然而當乾啟將最後一份遞給花子時，花子先是笑嘻嘻地接了過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然後意味深長地說道：“哎呀，老師這是在犒勞我們嗎？光是這樣可不夠哦~”
“嗯。是這樣。”
乾啟隻是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話茬，隻是盤腿在她們中間坐下，環視了一圈雖然精疲力盡，但眼神中卻閃爍著別樣光芒的少女們。
在喘息聲逐漸平復的寂靜中，他的話語顯得格外沉穩而清晰。
“你們剛才，我都看到了。”
他看著小春，帶著一絲笑意地說道：“特別是你，小春。雖然叫得最大聲，但比最開始的時候堅持得久多了。而且剛才那個反擊很聰明。雖然看著狼狽，但很管用對吧？”
突然被點名錶揚的小春，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說道：“也、也沒有啦……是宮子同學太厲害了，我那是、那是急中生智……”
“然後花子，你對時機的把握和體力的分配，幾乎可以說是一種天賦了。”
“嗬嗬~被老師這麼誇獎，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花子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不過對上真的，我可能就露餡了呢~”
“那也很厲害了。”
乾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最缺乏自信的少女身上，他的語氣也變得格外溫和：“日富美，我知道你可能覺得自己跟不上大家，總是在拖後腿。”
日富美聞言，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可下一刻，乾啟說出的話，卻讓她猛地抬起頭來。
“但是，這裏最讓我佩服的，就是你無論摔倒多少次，眼裏依舊還有光，還在想著下一次要怎麼站起來。這股勁兒，比什麼技巧都重要。”
“誒？？”
她怔怔地看著乾啟，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因為說真的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拖後腿的那個，卻沒想到在老師眼中，自己這份笨拙的堅持，纔是最被看重的東西。
“我……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句用力的回答：“是！老師！我、我會繼續努力的！”
“嗯，就是這種幹勁！”
乾啟看著她重新亮起的眼神，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他看著眼前這群雖然疲憊，但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少女們，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都回去沖個澡，換身乾淨衣服。流了這麼多汗，不補充點營養可不行。”
“而且今天晚上我們還有‘行動’呢，必須要好好讓渚小姐見識見識你們的進步才行。”
陽光穿過樹梢，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映照在每個少女的臉上。
“是！老師！！”
汗水、疲憊、痠痛……這一切彷彿都在此刻被老師溫和的話語所融化，隻剩下一種名為“希望”和“認可”的暖流，在她們心中緩緩流淌。
就這樣，一個喧鬧而充實的清晨，在冰水的清甜和濕毛巾的涼爽中，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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