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的句話不帶任何溫度,卻比下水道裡陰冷的汙水還要刺骨。
它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強行撬開了白洲白洲梓一直以來用沉默和冷漠構築起來的外殼。
“……”
白洲梓低下了頭,柔順的白色秀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沉默了。
因為她無法反駁,雖說從結果上來看,她的擅自行動確實清除了所有潛在的威脅,但從動機上來說,乾啟說得沒有錯。
她沒有信任任何人,確實沒有對大家敞開心扉……
“對不起……”
過了許久,一個細微得幾乎要被滴水聲淹沒的聲音,從她低垂的頭下傳了出來。
這聲道歉,讓旁邊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日富美,心裏猛地一揪。
她看看乾啟那張嚴肅得有些嚇人的臉,又看看身旁那個整個人都散發著失落氣息的梓,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她很想說點什麼,想替白洲梓求情,想告訴老師梓醬隻是為了大家著想。
可是,當她鼓起勇氣,迎上乾啟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時,所有的話就又都嚥了回去。
因為雖然平時的乾啟很和善,但生氣起來……卻又是那麼地讓人膽戰心驚,以至於整個下水道,都充斥著令人喘不過氣的沉重氛圍。
之後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這時,一聲清晰,且充滿了無奈的嘆息,打破了這份凝滯。
“……算了,回去吃飯吧。”
“……??”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們本以為接下來等待白洲梓的會是一場更加嚴厲的批評。
結果乾啟卻像是突然心軟了一樣,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老師……您、您不怪我嗎?”白洲梓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了頭。
“還怪。”乾啟的回答很直接,“但剩下的我們回去再說,畢竟我們出來是吃飯的。”
他說著,便自然地轉過身,在白洲梓的麵前蹲了下來,後背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
白洲梓呆住了,她看著那個背影,看著乾啟那微微向後示意讓她上來的動作,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老、老師?!我還是……”
“別說話。”乾啟沒好氣地打斷了她,“你是不是想說你自己能走?都肌肉拉傷成這樣了,還走個什麼啊。快點上來。”
聽到乾啟的話,白洲梓不再說什麼。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後將自己那副有些虛弱的身體慢慢靠了上去。
溫暖的體溫隔著兩層薄薄的衣物,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乾啟的身體很瘦,可後背卻很穩,能讓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種感覺……到底是……
白洲梓將自己的臉頰,輕輕地貼在他的後背上,她能聽到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彷彿敲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以至於她的心臟不知為何,也跟著劇烈地跳動起來,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抓好了,嘿咻。”
他輕鬆地將她背起,然後稍微穩定一下,便向著陰影外的方向走去。
“好了,大家也別看著了,我們走吧。”
“啊!是!”
其他人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就這樣,這場充滿了意外的追蹤,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乾啟揹著白洲梓,路過花子身邊的時候,花子臉上的笑意,似乎變得更深了。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
並且就在他即將走出這條通道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卻是被牆壁上的某個痕跡吸引了。
先前因為光線昏暗,他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那裏的異常,可現在,那片牆壁的景象,被照得一清二楚。
那上麵佈滿了十幾道深刻的斬痕,每一道都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刀刃反覆劈砍過一樣,將堅硬的混凝土牆麵切割出了數道深淺不一的溝壑,看起來觸目驚心。
“……”
乾啟的腳步,不著痕跡地,慢了半分。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感受了一下身後那個安安靜靜地趴在自己背上,一聲不吭的女孩。
——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痕跡,又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眾人跟在乾啟身後,準備離開這條昏暗的下水道。
可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最後的花子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讓她下意識地回過了頭,目光掃過身後那片漆黑的通道,最終,落在了不遠處一灘因管道滲漏而形成的積水上。
那攤積水,清晰地倒映出了正趴在乾啟背上,低垂著頭的白洲梓的身影。
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花子準備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間。
水麵倒影裡,那個本該和現實中一樣低著頭的“白洲梓”,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倒影中的“她”,臉上掛著一抹與梓本人截然不同,充滿了惡意的詭異微笑,並且此刻,她正透過渾濁的水麵,饒有興緻地,注視著花子。
花子的身體猛地一僵,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去,然而水麵的倒影依舊是那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安靜模樣,就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她的錯覺。
“花子醬?怎麼了?”
日富美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沒什麼。”花子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若有若無的微笑。
隻是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多了一抹無人察覺的深沉意味,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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