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得如同沒有星光的海洋。
醫務室的燈還亮著，花子已經獨自離開了，隻剩下乾啟一個人坐在桌前，指尖在平板電腦的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他正在整理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報告寫得很長，當他點選傳送按鈕，將這份檔案發給七神凜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然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幾乎是在郵件傳送成功的下一秒，加密通訊的請求便彈了出來，顯然在城市的另一端，也有一個和他一樣熬夜沒睡的人。
“喂？”
乾啟按下了接通鍵。
【老師。】
七神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是那副清冷而又帶著幾分倦意的腔調。
“這麼晚了，還沒睡？”
【彼此彼此。】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能聽出一些止不住的倦意。
【報告我收到了，曾經襲擊過聯邦學生會的FOX小隊……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我會立刻和正義實現委員會那邊進行交接，安排一場針對她們的聽證會的。】
“好，需要我參加嗎？”
【不用，】
就在這時，七神凜話鋒一轉。
【考慮到老師您最近的特殊情況，這次的聽證會您可以不必親自出席，隻用派一位能代表你意見的學生過來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那麼，就這樣，晚安老師。】
“晚安，凜。”
通訊結束通話了。
乾啟放下平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清晨第一縷微光，正悄悄地爬上地平線。
這一晚總算是過去了，現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然後中午的時候帶這幫小孩出去吃好吃的。
——
又過了許久。
當乾啟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地掛在了天上。
溫暖的陽光透過新房間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整個房間熏地暖洋洋的。
但有一說一，這個剛房間的床他睡得不安穩，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是淺睡眠，但總歸是補充了一些體力。
“早啊……基沃托斯……”
他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懶腰，然後走進洗手間裏，冰涼的清水拍在臉上，最後一絲睡意徹底驅散。
可就在他洗漱完成，剛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珠時，一陣富有節奏的操練聲，從樓下隱約傳了過來。
“一！二！一！二！”
“姿勢再低一點！核心收緊！”
“注意呼吸的節奏！不要亂！”
乾啟走到窗邊，好奇地向樓下望去。
隻見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一場別開生麵的“實戰操練”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在那裏，宮子、白洲梓和飛鳥馬時三人，呈品字形站立，表情嚴肅地充當著“教官”。
而在她們的對麵，日富美和小春正氣喘籲籲地擺著格鬥的架勢，她們的動作雖然還有些笨拙，但眼神卻異常認真，而花子則站在一旁，她的動作雖然也跟著在做，但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看起來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優雅的晨間舞蹈，而非激烈的戰鬥訓練。
“不行了……我累了……”
小春第一個敗下陣來，她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春同學，這才剛剛熱身結束。”
“可是……真的好累……”
“射擊的基礎，是穩定的下盤和充足的體力。”白洲梓言簡意賅地補充道，“如果連站都站不穩，就更別提瞄準了。”
“再堅持一下，小春！”日富美雖然也累得夠嗆，但還是努力地為同伴打著氣。
然後，實戰對練開始。結果毫無懸念。
日富美鼓起勇氣沖向宮子，結果還沒等近身，就被宮子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輕輕鬆鬆地放倒在地。
小春試圖繞後偷襲飛鳥馬時，結果被對方一個側身閃過，然後用槍托不輕不重地在後腰上頂了一下，瞬間就失去了平衡。
隻有花子，在白洲梓的攻擊下，還能輾轉騰挪，躲閃了幾招，但最終還是因為腳踝的傷勢，被梓抓住了破綻，輕輕地按倒在地。
雖然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倒，但女孩們沒有一個選擇放棄，她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汗水，然後認真地聽取著“教官們”的點評，接著，又一次沖了上去。周而復始。
乾啟看著樓下這充滿活力的一幕，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禦阪9982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餐盤上放著幾片烤得金黃的吐司，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老師，早餐。Do.雖然很不爽，但禦阪9982還是將少女們親手製作的愛心早餐呈上。”
“謝謝。”乾啟接過餐盤，道了聲謝。他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然後指了指樓下，“這是什麼情況？”
“是日富美同學她們主動提出的請求。Do.禦阪9982儘可能直白地解釋道。”
“請求？”
“是的。她們說，不希望在下次遇到危險的時候，再像這次一樣，隻能躲在後麵，成為老師的累贅。所以，她們拜託宮子同學她們，對她們進行實戰能力的特訓。Do.禦阪9982雖然不理解，但尊重她們的選擇，就像老師一樣。”
聽到這個答案，乾啟心裏最後一點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看著樓下那些雖然狼狽，卻依舊堅持不懈的女孩們，由衷地感到了一陣欣慰。
於是他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早餐，然後，又陷入了新的思考。
實戰能力可以通過訓練來彌補，但理論知識呢？戰術素養，情報分析，還有對基沃托斯各個勢力盤根錯節關係的瞭解，外加身為學生該學習的知識，所以能夠幫助她們補充該有的學識，這些都不能落下。
所以他需要一個……真正的“教官”。一個既有深厚的理論知識，又有足夠耐心和能力去教導這些孩子的人。
一個名字，漸漸地，在他的腦海裡清晰起來。
乾啟拿出手機，熟練地翻找出那個號碼，然後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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