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師你聽我們解釋。”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飛鳥馬時，她臉上掛著稍顯勉強的笑容，試圖讓氣氛緩和一些，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向前走了半步，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拉近與乾啟的距離，好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
“我們……我們是聽說您最近在忙，所以就想著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對吧，禦阪？”
她說完，連忙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禦阪9982。
“是的。Do.禦阪9982表示肯定，所以才與同伴一同前來幫忙。”
禦阪9982立刻點頭附和，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乾啟沒有立刻回應，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兩個女孩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但那種沉默本身就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
他太瞭解這群孩子了，她們一緊張，眼神就會不自覺地遊移，說話的語速也會比平時快上那麼一點點。
“我記得我前邊應該有發過通知吧？”乾啟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我昨天是不是晚上回去的時候發了個‘暫時遣散’的通知，所以你們是沒收到還是怎麼的？”
他的問題很直接，每一個字都敲在了關鍵點上。
“這個……”
飛鳥馬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編不出一個合理的來源。
她們的計劃在碰麵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漏掉了乾啟會如此直接地從源頭上質疑這件事。
“是禦阪9982是在網路匿名版上看到的訊息，資訊的釋出者聲稱是夏萊的內部人員。Do.禦阪9982陳述道。”
“網路匿名版？”乾啟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那你們應該知道，這種地方釋出的訊息，可信度有多少。而且，你們兩個為什麼會覺得，夏萊的緊急招募會特地繞開所有官方渠道，選擇在一個誰都可以發言的地方釋出？”
一番話，說得兩個女孩徹底沒了聲音。
她們精心編織的謊言，在乾啟條理分明的分析下，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飛鳥馬時窘迫地低下了頭，視線落在自己鞋尖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好了，說實話吧。”乾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她們麵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到底有沒有聽到？我事先說明，聽到了算明知故犯，沒聽到算沒有業務能力較差，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事哦。”
看著乾啟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飛鳥馬時知道再隱瞞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放棄了掙紮。
“對不起，老師……是我們撒謊了。”她小聲地承認，聲音裏帶著一絲泄氣，“我們……大家都很擔心，所以……”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繼續說道：“所以我和禦阪就想看看情況，結果發現這裏也找不到你。後來聽別人說你可能在這片區域執行任務，我們就找過來了。”
“禦阪9982承認以上陳述的真實性。因為無法確認老師的安全狀況，禦阪9982的內心計算資源產生了非常規的冗餘佔用。Do.禦阪9982雖然很心虛，但還是做出說明。”
一旁的禦阪9982緊跟著補充道，她的直白反而比飛鳥馬時的解釋更具說服力。
“等等，我記得很清楚，在我離開夏萊之前，已經釋出了全員通知，明確告知所有人我近期有重要任務，夏萊本部暫時封閉，任何學生非必要不得逗留。你們難道真的沒有收到這條訊息嗎？”
飛鳥馬時和禦阪9982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沒有。”飛鳥馬時回答得很乾脆，“我們沒有收到任何類似的通知。”
這下輪到乾啟感到納悶了。通知的釋出是他親自確認過的，按理說不可能出現遺漏。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說，純粹是因為早上起來的時候，他沒有看到食蜂操祈，並且小光和小望也被朝霧周防上門帶走了，按理說應該所有人都收到了才對。
難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他心裏正盤算著，視線很自然地轉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最後一個人。
“宮子。”他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們兩個不知道情況能理解，那你呢？我記得很清楚，阿拜多斯那邊我可是特地讓白子去傳達的，說未來一段時間的值日生安排全部暫停，你轉過去後應該收到了訊息才對，怎麼也跟著她們一起過來了？”
一直安靜地站在隊伍最末端的宮子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身體站得更加筆直了。
她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睛毫無閃躲地直視著乾啟，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彙報一場重要的戰役。
“報告老師，白子前輩的通知，我確實收到了。”她就像在SRT裡一般，回答清晰而又冷靜，“我也清楚地知道，老師您近期有重要的任務要去處理。”
“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因為我在來這裏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尋找老師的飛鳥馬同學和禦阪同學，所以，我就和她們一起行動了。”
這個回答讓乾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這算是什麼理由？
“所以，你跟著她們一起過來的理由是什麼？”
下一刻，宮子的回答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我擔心老師的安危。”
“？？”
乾啟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所有的質問和道理都被這句過於直白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宮子。
女孩今天顯然是“全副武裝”來的，身上穿著她那套標誌性的作戰服，身後揹著戰術揹包，甚至連那頂標誌性的戰術馬甲都整理地整整齊齊，以至於這副隨時準備投入戰鬥的模樣，無聲地印證著她剛才那句話的分量。
良久，乾啟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空氣中彷彿都帶著一絲無奈。他從口袋裏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證，然後遞了過去。
“拿著這個，去跟外麵監視這裏的正義實現委員會說一聲，就說你們是誤闖進來的學生，她們看到這個證件，不會為難你們，然後，立刻離開這裏，返回市區。”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眼前的三個女孩，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聽著，如果放在平時，你們想留下，我或許不會多說什麼。但現在不行，這次的情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我不能讓你們跟著我一起去冒任何不必要的風險。”
少女們清晰地從乾啟的話語和神態中，感受到了這次事態的嚴重性。那不是一次普通的委託，也不是什麼可以輕鬆解決的麻煩，而是真正潛藏著巨大危險的行動。可即便如此，這一次，她們卻出乎意料地沒有選擇順從。
“我們不走。”
開口的依舊是宮子，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倔強卻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老師，您曾經幫助過我們，這份恩情我們一直記在心裏。以前，我們或許沒有足夠的力量回報您。但是現在，至少，請讓我們在您需要幫助的時候，站在您的身邊。這不僅僅是為了您，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她的話音落下，飛鳥馬時和禦阪9982也默默地向前站了一步，與她並肩而立，用行動表達了她們共同的決心。
乾啟看著她們，隻覺得一陣頭痛湧了上來。他抬起手，有些疲憊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指尖輕輕按壓著太陽穴。他知道，道理是說不通這群固執的孩子了。
“你們啊……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們，留下一句幾不可聞的話語，腦子裏亂成一團，然後飛快地思索著眼下的局麵，思考著接下來，到底該拿這幾個突然出現的小麻煩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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