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啟沉默了。
食蜂操祈的話，如同魔音貫耳一般，在他的腦子裏無限迴圈播放。
對自己毫無自覺的魅力……
還有根本不知道未來何去何從的基沃托斯學生們……
他開始不受控製地回想起過往的種種。
那些在他身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聚集起來的少女們。
她們對待自己的態度，似乎確實有些超乎尋常的熱情和信賴。
可那不是因為自己是“老師”嗎？不是因為自己幫助了她們嗎？
——難道……真的像食蜂操祈說的那樣，哪裏有問題嗎？
就在剛剛，乾啟想到了一個經典作品——楚門的世界。
而且說真的，他確實沒考慮過食蜂操祈說的這些，就隻是單純地，按部就班地度過每一天。
隻是經過食蜂操祈這麼一說，乾啟還真就感覺到這個學園都市……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勁了。
但是……
“你說的這些，我確實不知道。”
他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
“但就算是這樣，她們也是我的學生，我身為她們的老師，有義務去保護，去嗬護她們的成長，直到她們長大，然後從這個地方畢業。”
不得不說，食蜂操祈的話剛剛確實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背脊發涼的毛骨悚然感，但稍微回過神來——
同樣的，乾啟與少女們相處時的回憶也並非虛假。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因此哪怕突然有人告訴他即使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乾啟也不會介意什麼，畢竟自己過得開心就好。
“是嗎……”
這回，輪到食蜂操祈沉默了。
過了片刻，她才輕笑著開口道。
“那麼非常感謝您的解答，時間也不早了，請早點睡吧～”
——
之後，乾啟從食蜂操祈的房間裏離開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將自己扔進了柔軟的床鋪裡。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作為什庭之匣載體的平板電腦，點亮了螢幕。
螢幕上，那個熟悉的、總是充滿活力的藍色少女，立刻就浮現了出來，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老師！您回來啦！今天也辛苦了哦！”
乾啟盯著螢幕裡的阿羅娜，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有些乾澀的聲音，開口問道：“阿羅娜。”
“嗯哼？我在哦，老師！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關於我……”乾啟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有些不確定的口氣問道，“關於我這個人，你……怎麼看？”
聽到這個問題，螢幕裡的阿羅娜偏了偏腦袋，手指點著下巴，露出了一個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後，她對著乾啟，露出了一個自信滿滿的、彷彿胸有成竹的笑容。
“關於這個問題嘛——阿羅娜隻有一個最優質的回答哦！”
“哦？”乾啟的精神微微一振，立刻追問道：“是什麼？”
阿羅娜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無比認真、無比誠懇的語氣，給出了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
“……”
乾啟看著螢幕裡那個吐了吐舌頭、做出俏皮鬼臉的AI少女，一股混合著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堵在了胸口，讓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不想了，早點睡吧。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乾啟很早就醒了過來，身體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但精神上的倦怠感卻依舊揮之不去。
“……心力交瘁啊心力交瘁。”
明明是剛剛睡醒，乾啟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後，他沒有在床上過多停留，而是迅速地洗漱、換衣，然後開始收拾行裝。
他將一些必要的檔案和個人物品，仔細地裝進了儲物空間，收拾完後，他站在夏萊辦公室的中央，環顧著這個自己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的地方。
他最後看了一眼辦公室的全貌，然後，轉身走出房門，將辦公室的門牢牢鎖上。
那聲清脆的落鎖聲，似乎也為他在這裏的第一個階段，畫上了一個短暫的休止符。
今天，他就要去見那四個需要他進行“特別輔導”的孩子了。
聖三一綜合學院的校門口。
這所英倫風的學院，一如既往地充滿了屬於清晨的活力。
穿著各式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清脆的交談聲與嬉笑聲匯聚成一片生機勃勃的背景音。
乾啟將摩托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剛準備摘下頭盔下車，眼角的餘光便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一個留著卡其色秀髮、揹著一個巨大周邊包的少女，正低著頭，有些心不在焉地踢著腳邊的石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淡淡的愁緒。
是日富美。
乾啟一眼就認出了她，他沒有多想，直接朝著那個方向，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喂！日富美！”
他的聲音穿透了周圍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了過去。
然而，日富美對這聲呼喚毫無反應，依舊低著頭，重複著腳下的動作。
乾啟見狀，不由得加大了幾分音量，再次喊道：“日——富——美——！這邊！”
這一次，少女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顫動。
“誒？！什麼什麼？！！”
她像是從某種沉思中被驚醒，有些茫然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還帶著幾分未曾散去的迷惘，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左顧右盼，尋找著呼喚自己的人。
很快，她的視線就和正坐在摩托車上，朝著她用力揮手的乾啟對上了。
看到乾啟的那一刻，日富美臉上的愁雲似乎瞬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與喜悅的表情。
“啊！老、老師？早上好！話說您怎麼會在這裏……”
她小跑著來到了乾啟的麵前，然後再度沉默。
乾啟看著她那副依舊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不遠處一家裝潢精緻的甜品店，發出了邀請。
“我有點事想問你，不介意的話，一起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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