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茶話會的學生真的很自豪地說出“炸魚和薯條”這兩種“經典”食材時,乾啟是真的沒忍住,嘴角微微翹起,笑出了聲。
而這聲笑,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渚原本就因為學生對自家美食的貧乏認知,而維持得有些勉強的微笑,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儘管她什麼都沒有說,但那張溫婉秀麗的臉龐,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就連旁邊負責招待的那位茶話會成員,也感受到了委員長大人那無聲的怒火,嚇得立刻噤聲,不敢再為聖三一的美食辯護了。
緊接著,乾啟的笑聲也讓那邊的兩個女孩發現了他。
“老師!”
愛麗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歡快地叫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像一隻歸巢的乳燕,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乾啟的方向跑了過去。
而就在愛麗絲即將撲過來的前一秒,渚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極為自然且優雅地鬆開了挽著乾啟胳膊的手,向旁邊退了半步,重新恢復了茶話會主人那端莊完美的姿態。
下一刻,愛麗絲一頭紮進了乾啟的懷裏,小腦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乾啟笑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那柔順的長發,語氣溫和地問道:“怎麼樣,這裏的點心,吃的還習慣嗎?”
“唔……”愛麗絲從他懷裏抬起頭,小臉皺成了一團,開始大倒苦水,“全都一個味道!感覺愛麗絲的味覺係統已經被甜味格式化了,接下來一整個星期,可能都不想再看見任何甜的東西了!”
聽到她這活靈活現的抱怨,乾啟再次被逗笑了。
他彎下腰,看著女孩的眼睛,提議道:“那要不要試一試苦蕎片?和甜食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苦蕎片?”愛麗絲和不知何時也已經走到旁邊的白子,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嗯,是一種鹹口的零食。”乾啟耐心地解釋著,“吃起來的感覺有點像薯片,但是口感要比薯片厚實很多,嚼起來嘎嘣脆,很香,老師老家路邊經常能見到賣這種零食的路邊攤。”
說到這裏,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在兩個女孩身上轉了一圈,隨即提議道:“既然甜的吃多了,那中午要不要乾脆去山海經吃午飯?那裏的美食種類非常豐富,酸甜苦辣鹹,各種口味都有,絕對不會讓你們覺得單調。”
“想吃!”愛麗絲幾乎是立刻舉起了雙手,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歡快地表示同意。
“愛麗絲!想擴充美食圖鑑!!”
不同於愛麗絲天真的舉動,白子則更為含蓄,她隻是默默地看著乾啟,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意見。
隻不過,她的目光並沒有完全集中在乾啟的臉上,而是不經意地落在了乾啟那隻剛剛被渚挽過的手臂上。
那裏的衣袖因為剛才的親密接觸,留下了一道不算明顯,但隻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的褶皺,以至於少女藏在厚實圍巾下的小臉,表情微微一凝,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中,更是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然後不善地看向了渚。
“那麼,渚同學,我們就先告辭了。”
得到了少女們的同意後,他客氣地向渚說道。
“感謝你今天的招待。”
“不客氣老師,這是我應該的。”
渚不置可否地微微行了個禮。
隻是就在乾啟準備帶著白子和愛麗絲離開時,突然,乾啟的腳步頓住了,他像是臨時起意般轉回頭,看向了表情已經恢復平靜的渚,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對了,渚同學,如果你中午沒什麼安排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誒??”
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渚微微一愣。
“那個……我還是……”
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畢竟剛剛才結束了一場沉重的談話,而且自己的學校剛剛還被其他學校的學生“嘲笑”,現在立刻就跟他們一起去別的學校吃飯,這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但是,拒絕的話語剛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腦海中,理智的聲音迅速地分析著利弊。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與夏萊的老師在非正式場合下,進一步增進關係、緩和氣氛的絕佳機會。
通過共進午餐這種日常行為,可以更好地觀察他,瞭解他,甚至……拉攏他,這對未來伊甸條約的簽訂後聖三一的地位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僅僅是瞬間的權衡,她便做出了決定。
“既然是老師的邀請,那我就……”
少女剛想開口答應下來,用一種得體的、帶著些許驚喜的語氣,接受這個善意的邀請。
然而下一秒,一陣略顯聒噪的、充滿活力的聲音,突然由遠及近,毫無徵兆地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老——師——!”
那聲音甜美而又熟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親昵與喜悅。
緊接著,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粉紅色的身影便如同旋風一般,衝到了乾啟的身旁。
下一刻,乾啟隻覺得自己的另一隻手臂猛地一緊,被一具柔軟而溫熱的身體緊緊地抱住,並且還被歡快地來回搖動起來。
他定睛一看,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燦爛的笑臉,那頭標誌性的粉色長發,以及那雙此刻正彎成可愛月牙狀的眼睛,不是未花又是誰。
“……”
結果導致,上一秒還準備開口答應邀約的渚,話就那麼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微笑並未褪去,但那笑容的溫度,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卻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乾啟的臉,緩緩移動到他被未花緊緊抱住的胳膊上,最後落在了未花那張洋溢著幸福與喜悅的臉上。
然後聯想到乾啟剛剛說的話……我們的渚小姐,疑心病似乎又起來了。
而剛剛還在為要去山海經吃飯而歡呼的愛麗絲,此刻也停下了動作,她好奇地歪著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抱著老師不放的粉色頭髮的“新角色”,小聲地向身旁的白子發問:“白子醬,這位玩家是誰?是老師在聖三一新招募的隊友嗎?看起來攻擊力很高的樣子。”
白子沒有回答,她的視線在未花、渚、以及乾啟三人之間來回掃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裡,此刻也翻湧著不易察捕的思索。
——老師身邊的傢夥……又多了……
“未花?”乾啟的聲音裡充滿了意外,“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當然是來找老師的呀!”未花抱得更緊了,她仰起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那幾乎要實體化的低氣壓,“我聽說老師你來聖三一了就來你了,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太好了!老師,你事情辦完了嗎?我們接下來去哪裏約會?”
“約會”這個詞,如同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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