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梔子夢肯定的答覆，乾啟總算從她那一連串令人費解的比劃中理清了頭緒。
原來百合園聖婭目前的狀態很特殊，介於生與死之間，與她現在的狀態很像。
“既死又活……”乾啟輕聲重複了一遍，試圖消化這個概念，“夢同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光環被破壞，通常不就意味著……”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嗯，老師您說得沒錯。”梔子夢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帶上了一點認真，“按照基沃托斯的常理，光環一旦被完全破壞，確實就代表著生命的終結，聖婭同學當時……的確是經歷了那個過程。”
“但是呢，聖婭同學她……怎麼說呢，好像掌握著某種……或者說在最後一刻覺醒了某種特殊的力量，和我現在這個狀態有點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為了讓乾啟更直觀地理解，梔子夢抬起手，輕輕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緊接著，一團柔和的、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綠色光芒從她手掌覆蓋的地方浮現出來。
那光芒的核心，隱約呈現出一個不斷轉動著的、彷彿由無數細小光點構成的眼球狀能量體，散發著溫暖而寧靜的波動。
“你看，老師，”梔子夢指了指那團能量，“這就是維持我現在這個樣子的‘魂’。聖婭同學大概也有類似的東西，讓她在物理層麵死亡後，意識或者說……靈魂？還能得以儲存，沒有徹底消散。”
說罷，她收回手，那團綠色的能量也隨之隱沒，“不過呢，我和聖婭同學的情況還是有很大不同的。我嘛……老師您也知道，身體早就沒了，隻能像這樣飄著，活動範圍還受限製。”
“但聖婭同學不一樣。根據我模模糊糊的‘感知’，她的身體還好好的，甚至還維持著正常的生理機能，就像睡著了一樣，隻是意識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和身體斷開了連線。所以，老師您明白了嗎？身體還‘活著’，但意識‘離開’了，從某種意義上說，不就是‘死了’嗎？可要說完全死了，她的身體又明明還有生命跡象，所以呀，就是‘既死又活’嘛！”
她一番解釋下來，條理清晰了不少，總算讓乾啟徹底明白了聖婭所處的困境——一種類似於深度昏迷或者說植物人的狀態，但其根本原因在於靈魂與肉體的分離，而非單純的生理損傷。
“原來是這樣……”乾啟瞭然地點頭，眉頭卻並未舒展，“那……夢同學，你能幫忙找到她那部分‘離開’的意識……或者說靈魂，現在在哪裏嗎？”
“這個……”
聽到乾啟的請求，梔子夢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她輕輕搖了搖頭，有些抱歉地說道：“對不起啊，老師。我現在這個狀態……能量很微弱，而且活動範圍基本被限製在小星野身邊很小的區域裏，超出這個範圍我就什麼也感知不到了，更別說去主動尋找聖婭同學的意識了。”
“不過，老師您放心，雖然我現在幫不上大忙，但我會留意的！如果我這邊有什麼新的發現，或者能想到什麼辦法，一定會告訴老師的！”
乾啟理解她的難處，於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夢同學，這些資訊對我很有幫助。”
“誒嘿嘿~幫上您的忙了就好~”
既然從梔子夢這裏瞭解到了聖婭的狀況，也明確了她暫時無法提供直接幫助，乾啟覺得這次“夢中會麵”的目的基本達成，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雖然他並不清楚該如何在夢境中主動結束這一切，不過他可以嘗試集中精神，想著“該回去了”試試看……
然而，就在他剛剛流露出想要離開的意圖時，旁邊的梔子夢卻突然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老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您……您能再多待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乾啟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向她。
隻見梔子夢微微低著頭，拉著他衣袖的手指輕輕用力，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期盼和些許落寞的神情。夢境中柔和的光線灑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有種異樣的脆弱感。
“這裏……平時都隻有我一個人的……”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難得……能和老師說說話……”
看著她這副樣子，乾啟原本打算離開的想法動搖了。
雖然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和擔憂，但麵對少女這樣近乎懇求的挽留，乾啟最終還是心軟了。
“好吧。那就……再待一會兒。”
他輕輕點了點頭，放緩了語氣，而得到他的同意，梔子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她鬆開了拉著他衣袖的手，但依舊站在他身邊，似乎僅僅是他的存在，就能讓她感到安心和快樂。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隻是並肩站在那片夢幻的草地上，眺望著遠處緩緩流動的彩色天空。
——
與此同時，在夏萊那間安靜的臨時休息室裡，原本平穩呼吸著的星野，突然睜開了雙眼。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了身邊熟睡著的乾啟身上，此時的乾啟，呼吸均勻而深沉，顯然已經完全進入了夢鄉。
他的臉龐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睡著的樣子卸下了平日裏所有的戒備和疲憊，顯得格外安寧。
星野靜靜地注視了他許久，眼神從最初的複雜，逐漸變得柔軟、溫情，最後化為一種近乎滾燙的依戀和……某種決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鼓勁。
然後，她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小心的動作，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床板因為她的動作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接著，少女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認沒有驚醒身邊的人後，才繼續下一步動作。
小心翼翼地、如同貓兒一般，挪動身體，慢慢地……爬到了乾啟的身上。
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盡量將自己的重量分散，避免壓到他。
最終，她以一個略顯曖昧的姿勢，跪坐在他的腰腹兩側，整個上半身輕輕伏低，幾乎完全籠罩在他的上方，溫熱的身體隔著薄薄的睡衣緊密地貼合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輪廓和均勻起伏的胸膛。
她低下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乾啟熟睡的麵容。
月光恰好能照亮他的一部分臉頰，她能看清他閉著的眼睛，挺直的鼻樑，以及那線條柔和的嘴唇。
讓她的指尖忍不住抬起，帶著一絲顫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從眉骨滑到下頜線，感受著他麵板的溫度和質感。
“老師……”她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輕喚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深情和依賴，“……我之前就想跟你說……謝謝你……”
說完，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
緊接著，她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在乾啟的胸膛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如同最能安撫人心的鼓點。
就這樣依偎了片刻，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乾啟的嘴唇上。
那柔軟的、微微開啟的唇瓣，在黑暗中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
下一刻，星野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被更強烈的情感所淹沒。
——隻是這一次……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她俯下身，一點一點地，朝著那雙她渴望已久的嘴唇，緩緩地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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