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這種既想賺錢又不想出力，甚至還能理直氣壯地找出一堆“技術性理由”偷懶的風格……該不會是哪個技術宅接的私活吧？
“也就是說，你所謂的‘萬全準備’，就是讓嚮導在山下睡覺，然後自己一個人爬上來送死？”
乾啟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蕾娜那被風吹得有些亂糟糟的頭髮。
“算了，既然有人接應那就好辦了。”
原本他還想著要不要把這丫頭帶回營地湊合一晚，但既然山下有車等著，把她送回去顯然是最安全也最妥當的選擇——畢竟自家營地裡那三個“戒網癮”的傢夥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再加一個這就真的變成幼兒園了。
“那麼走吧，我就先不問你為什麼來這兒了。”
乾啟轉身，朝著下山的路偏了偏頭。
“既然你的嚮導不肯上來，那我送你下去。正好我也得去那邊確認一下情況。”
“誒？老師要送我嗎？”
蕾娜眼睛一亮，恐懼瞬間被安全感取代，趕緊把筆記本塞進針織衫的口袋裏，然後屁顛屁顛地跟到了乾啟身後。
“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師最好了！剛才上山的時候嚇死我了，總覺得後麵有眼睛在盯著我……”
“那不是錯覺，那是貓頭鷹。”
“咦？！是嗎？我還以為是‘樹精’的監視呢……”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蜿蜒的山路向下走去。
有了乾啟在前麵開路，蕾娜顯然輕鬆多了。
雖然偶爾還是會打滑，但因為有老師在，她甚至還有閑心拿出手機對著周圍黑漆漆的樹林拍幾張照片，美其名曰“取景”。
“對了，老師。”
走到一半，蕾娜像是想起了什麼，從乾啟身後探出個腦袋，好奇地問道。
“您剛才說……我的嚮導在偷懶？其實我覺得那個嚮導小姐挺厲害的，雖然看起來有點不想動彈，但她改裝的那輛麵包車超級酷！裏麵全是螢幕！”
“是嗎？”
乾啟隨口應著，心裏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那個把學生扔在半路自己躲懶的“千年嚮導”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果是熟人的話，待會兒見麵了高低得替蕾娜“教育”兩句。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
崎嶇的山路終於變得平緩，前方出現了一條廢棄的柏油公路。
而在公路的盡頭，一輛經過了明顯且誇張的改裝、頂上頂著一堆天線和雷達、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工程麵包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裏。
車窗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還能聽到裏麵傳來的遊戲音效聲。
“啊！就在那裏！”
蕾娜指著那輛車，興奮地喊道。
“那是……”
乾啟眯起眼睛，看著那輛車的塗裝，以及車頂那個極其眼熟的雷達樣式。
——千年有這種車嗎？
嘩啦——
接著，經過改裝的麵包車車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向側麵滑開。
伴隨著車內流瀉出的暖黃色燈光，以及尚未完全關閉的遊戲機音效，一隻穿著黑白撞色板鞋的腳率先邁了出來，踩在了有些濕滑的柏油路麵上。
緊接著，那個所謂的“千年嚮導”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位渾身散發著一種奇妙混合氣質的少女。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深黑色短髮，發梢帶著幾分剛睡醒般的隨性翹意，兩側頭髮被鬆鬆地紮成了兩個小小的低馬尾，用明黃色的發圈輕輕束住，看起來既隨意又俏皮，額前的齊劉海恰好落在眉骨上方，露出一雙看起來有些沒幹勁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側鬢角那一縷特意挑染出的銀白，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耳側別著的那枚圓滾滾的黃色愛心髮夾，則給她這身偏向少年氣的打扮裡，硬是塞進了一點軟乎乎的少女感。
“哈……”
少女打了個哈欠，身上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色寬鬆襯衫隨著動作鬆垮垮地晃蕩著，領口敞開，隱約露出裏麵粉色內搭的邊緣。
袖子被她隨意捲到小臂，長長的衣擺垂下來，蓋過了腰頭的大半。一條深灰色的領帶像是掛飾一樣鬆垮地掛在頸間，腰間那條寬版的白色腰帶扣著藍色的方形帶扣，在白衫下閃著冷光，勉強把這身慵懶的裝束收束出一點利落的線條。
下身是一條及大腿的黑色休閑短褲，在車燈的照射下，襯得那一雙露在外麵的腿愈發纖細白皙，簡直像是會發光一樣。
“喲。”
少女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氣喘籲籲的蕾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吃了嗎”一般開口道。
“找到狼人了嗎？那個‘D32的午夜咆哮者’？”
“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
一提到這個，蕾娜就氣不打一處來，她站在原地跺得震天響，襪子都快被她跺鬆了。
“隻有黑漆漆的破木屋！還有嚇死人的惡魔！！嚮導小姐你是騙子嗎？！那裏除了冷風什麼都沒有！！”
“啊，這樣啊。”
麵對蕾娜那彷彿要噴火的控訴，少女隻是極其敷衍地點了點頭，臉上連哪怕一絲“抱歉”或者“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真遺憾，看來今晚也是‘平穩的異常’呢。”
說完，她直接無視了還在那裏揮舞著筆記本抗議的蕾娜，轉過頭，將視線投向了站在蕾娜身後的那個男人，歪了歪頭，原本沒什麼焦距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的光芒。
“？”
似乎是在問：這誰？
“咳。”
被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乾啟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領，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
“初次見麵，我是夏萊的老師，乾啟，既然你是蕾娜雇的嚮導，那我想把她交給你應該就……”
然而，乾啟的話還沒說完。
少女突然抬起雙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像是某種天線一樣，輕輕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兩側。
“……”
乾啟愣住了。
這是什麼新的打招呼方式嗎？千年的流行手勢？
“嗶——”
少女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死死地盯著乾啟，彷彿在透過他的皮囊，審視著某些不可見的東西。
空氣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
“唉……”
少女放下手，肩膀一垮，發出了一個有些失望，又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嘆息。
“不行呢。”
她搖了搖頭，那兩個小小的低馬尾隨著動作晃了晃。
“電波……對不上呢。”
“哈？”
乾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電波？”
“是啊，明明長了一張看起來很有‘故事’的臉，結果內在的波長完全是屬於‘常識側’的嗎……”
少女小聲嘀咕著，語氣裡充滿了對“凡人”的惋惜，隨後，她重新抬起頭，雖然眼神依舊平淡，但還是禮貌性地對著乾啟點了點頭，做出了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千年科學學園，‘超自然現象研究所’的……羽咋翼。”
“雖然老師您的腦電波和我的頻率不相容，大概率是無法理解宇宙真理的‘舊人類’……畢竟不是自己人，但既然是蕾娜帶來的……”
“那個，請多關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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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天要考試，淩晨的兩更就先欠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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