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熱鬧的主街,周圍的喧囂聲逐漸遠去。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殘留的油煙味和火藥味。
乾啟雙手插兜,正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走在通往出口的石板路上。
突然,一陣低沉厚重,且帶著某種工業美感的引擎轟鳴聲,從前方的陰影中傳來。
隆隆隆——
是履帶碾壓地麵的震動聲。
緊接著,一輛通體銀白,側麵印著萬魔殿紋章的“虎式”坦克,如同潛伏在黑夜中的鋼鐵巨獸,緩緩從拐角處駛了出來,橫在了路中間,擋住了乾啟的去路。
“喲,這接送規格還真是高啊。”
乾啟停下腳步,看著那輛熟悉的坦克,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都說了我自己能回去,還特意把‘虎丸’開過來,這就是萬魔殿的……嗯?”
他的話還沒說完,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正坐在坦克炮塔艙蓋邊緣的身影。
伊呂波,這位平時總是把“麻煩死了”、“想翹班”掛在嘴邊,總是一副慵懶模樣的萬魔殿戰車長,此刻的狀態卻有些不對勁。
身上的製服有些淩亂,頭髮也顯得有些蓬鬆,甚至連那件披在肩上的大衣都歪到了一邊。
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拿著書或者玩著手機,而是雙手抱胸,低著頭,盯著坦克冰冷的裝甲板發獃,周身散發著一股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而她在聽到乾啟的聲音時,才緩緩抬起頭。
“……老師。”
接著,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吼叫——或者別的什麼,聽起來莫名困惑。
“怎麼了?”
乾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快步走上前,扶著坦克的裝甲板,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這副樣子……是被誰欺負了?還是說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敵人?”
“嘛,倒也還好,就是……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伊呂波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原本就亂的髮型弄得更亂了。
“就在剛才,我記得我遇到了誰,那個想去後台回收垃圾的傢夥。”
“然後呢?”
“然後……”
伊呂波的眼神變得迷茫起來,她舉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手背上那道淡淡的紅痕,眉頭緊鎖。
“然後我就……斷片了。”
“斷片?你去幹什麼了??”
“不知道,就像睡著了一樣,或者說是意識被關進了一個很黑的屋子裏。”
伊呂波試圖描述那種感覺,聲音裡透著一股罕見的挫敗感,嘆了口氣。
“反正我記得我當時好像要去幹什麼,結果莫名其妙的,我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但身上又痠痛的厲害,就好像我剛剛跟什麼人打過一場一樣。”
說到這,她咬了咬牙,一拳砸在坦克的裝甲上。
“按理說如果我跟人打過我應該有印象才對,但我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明明付出了體力勞動,卻完全不知道工作成果的感覺……這逼班上的。”
伊呂波抬起頭,一臉幽怨地看著乾啟,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把檔案弄丟了的糟糕上司。
“真是……讓人火大了。”
“對於追求效率的我來說,這種毫無記憶的戰鬥,簡直就是最大的資源浪費。”
看著伊呂波這副既委屈又暴躁的模樣,乾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概猜到了原因。
“原來如此,是覺得‘加班’卻沒有拿到‘加班費’,所以不開心了嗎?”
乾啟輕笑了一聲,並沒有點破其中的兇險,而是極其自然地伸手,幫伊呂波把那件歪掉的大衣拉正,又順手理了理她淩亂的劉海。
“雖然你不記得了,但結果是好的。”
乾啟指了指身後那片寧靜的夜空。
“多虧了你在外麵攔住了那個麻煩,後台那邊才能順利收場,你可是立了大功的,伊呂波。”
“……切,這種口頭表揚對我沒用。”
伊呂波別過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那緊皺的眉頭明顯舒展了一些。
“而且,我現在渾身都沒力氣……這算工傷吧?”
“算,當然算。”
乾啟笑著搖了搖頭,“那要吃點東西補補嗎?剛才百夜堂那邊還有不少……”
“不用了。”
伊呂波打斷了他的話,她有些疲憊地指了指坦克的車艙內部。
“伊吹已經睡著了。”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乾啟透過敞開的艙蓋,看到小傢夥正蜷縮在駕駛座寬大的椅子上,身上蓋著伊呂波的備用毯子,手裏還緊緊攥著半根沒吃完的蘋果糖,睡得正香,時不時還砸吧兩下嘴。
“那孩子今天玩得太瘋了,而且剛才吃得太飽,現在雷打不動。”
伊呂波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神在看向伊吹時,瞬間變得柔和了下來,剛才那股狂暴的戾氣蕩然無存。
“如果把她吵醒了會很麻煩的,所以……我們還是直接回去吧。”
“也是。”
乾啟點了點頭。
“那就回家吧。”
他沒有再去坐什麼車長位,而是動作輕盈地跳上了坦克,坐在了炮塔的側麵,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伊呂波看了看乾啟,又看了看那個位置,輕輕哼了一聲,跳進了坦克駕駛艙。
隆隆隆……
虎式坦克的引擎再次轟鳴,卻刻意壓低了轉速,盡量保持著平穩,載著三人緩緩駛離了這片喧囂的百鬼夜行。
夜風吹過,帶走了戰火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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