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
乾啟愣了一下,隨即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很快,在晄輪大祭上遇到的那個窈窕身影便出現在他腦中。
“你是說……勘解由小路紫?”
那個有著一頭漂亮的紫色長發雖然看起來像是大家閨秀但性格卻意外有些直率,甚至有點憨憨的少女。
“啊,見是見過,在晄輪大祭的時候,當時我們就聊了幾句,也沒說什麼啊……”
“果然。”
還沒等乾啟說完他到底和紫聊了什麼,桔梗就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貓耳猛地向後一壓,雖然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乾啟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似乎降低了幾度。
“既然您承認了,那就好辦了。”
桔梗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情緒,緩緩道。
“果然,看來那個笨蛋會做出那種蠢事……邏輯的源頭確實在您這裏。”
“蠢事?紫那孩子怎麼了?”
乾啟有些摸不著頭腦,總不會她幹了什麼爆破學生會的大事,然後把乾啟供出來了嗎?!可他也沒教唆她什麼啊?當時真的隻是很普通的閑聊……
“她啊……”
桔梗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似乎隻要一提到這件事就會讓她頭疼不已。
“她大鬧了陰陽部的會議室。”
“哈?”
乾啟一聽,頓時就傻眼了。
“真的假的?”
“不僅僅是大鬧。”
桔梗重新睜開眼,語氣變得嚴肅,並向乾啟復盤那場荒唐的鬧劇。
“您可能不知道,目前的百花繚亂紛爭調停委員會,正處於‘停擺’狀態。”
“原本的委員長‘七棱菖蒲’失蹤已久,而擁有代理權的副委員長‘禦棱名草’卻一直拒絕接任委員長一職,因此,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百花繚亂已經失去了維持百鬼夜行秩序的能力。”
說到這裏,桔梗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基於‘無法履行職責的組織沒有存在的必要’這一邏輯……就在幾天前,我們內部釋出了‘解散令’。”
“這也太突然了吧?”乾啟皺眉。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最優解。”桔梗冷冷地回應道,“但是……就在我們準備向陰陽部提交解散申請的那個會議上,紫闖進來了。”
那是一個極其混亂的場麵。
平時總是沒什麼主見的紫,那天卻像是個愣頭青一樣,一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當著陰陽部部長天地妮婭的麵,大聲拍著桌子宣佈:
“我反對解散!如果不選出新的委員長,那我就來當這個委員長!”
“我要對名草副委員長……發起‘繼承戰’!”
“繼承戰?”
乾啟挑了挑眉,“那是某種決鬥嗎?用槍還是用拳頭?”
“是百花繚亂傳統的一種權力交接儀式。”
桔梗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
“隻要戰勝現任的領導者,就能繼承‘委員長’的名號和權杖,紫那個笨蛋認為,隻要她成為了新的委員長,就能撤回解散令,讓百花繚亂重新運轉起來。”
“這邏輯聽起來……雖然魯莽,但也挺熱血的不是嗎?”
乾啟摸了摸下巴,“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因為她缺個教練?”
“因為發起‘繼承戰’有一個硬性條件。”
桔梗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乾啟。
“根據傳統,繼承戰必須有兩名見證人,一名是百花繚亂內部的幹部,而另一名……必須是擁有公信力的外部人士。”
“原本,外部見證人通常會邀請陰陽部的成員擔任,所以紫才會衝進陰陽部,希望得到妮婭前輩的支援。”
說到這,桔梗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但妮婭前輩是什麼人?”
“她當場就指出了紫的邏輯漏洞:在解散令釋出的關鍵節點發起繼承戰,很容易被外界解讀為‘趁亂奪權’,如果陰陽部貿然介入,會被視為這場政變的‘幫凶’,從而引發更大的政治風波。”
“所以,那隻老狐狸把皮球踢出來了?”乾啟大概猜到了結局。
“沒錯。”
桔梗點了點頭。
“妮婭前輩微笑著提議:‘既然需要一個公信力足夠強、又不屬於百鬼夜行任何勢力、且不會被視為奪權幫凶的外部人士……那還有誰比夏萊的老師更合適呢?’”
“……”
乾啟沉默了。
好傢夥。
這就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所以……”
乾啟指了指自己,有些無奈地看著桔梗。
“你是來邀請我,去給那個叫紫的孩子當見證人的?去見證她挑戰名草,成為新的委員長?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
“不。”
然而,桔梗卻極其乾脆,甚至可以說有些冷酷地打斷了他的話。
“恰恰相反,老師。”
她上前一步,黑色的貓瞳裡閃爍著理智到近乎無情的光芒,直視著乾啟的雙眼。
“我是來請您……去勸紫放棄的。”
“放棄?”
乾啟的眼神微微一凝。
“為什麼?那孩子不是為了拯救百花繚亂才站出來的嗎?”
“因為那是毫無勝算的自殺行為,更是毫無邏輯的自我感動。”
桔梗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名草副委員長的實力,根本不是現在的紫能相提並論的,而且現在的百花繚亂已經是一盤散沙,就算她真的贏了,又能改變什麼?除了讓她自己遍體鱗傷、成為笑柄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說到這,桔梗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乾啟,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道。
“而且……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能推斷出,紫之所以會產生這種‘隻要努力就能改變一切’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之所以會突然變得這麼有衝勁……”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在晄輪大祭上,您跟她說了什麼多餘的話吧?”
桔梗咬了咬嘴唇,那對貓耳無力地耷拉下來。
“是您給了她名為‘希望’的毒藥。”
“所以……這也算是您的責任。老師。”
“請您去告訴那個笨蛋……告訴她這根本不可能,讓她徹底死心,乖乖接受百花繚亂解散的現實吧。”
麵對桔梗那近乎逼宮般的請求,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乾啟並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就在剛剛,他似乎想到了自己當時隨口跟紫說了什麼。
——是啊,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位即便是在請求別人、卻依然挺直了腰桿試圖用邏輯來說服一切的少女。
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很遺憾,桔梗同學。”
乾啟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倉庫裡激起了迴音。
“對於這個提議,我的回答是——No(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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