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停下了腳步。
舞曲還沒有結束，但誰也沒有再動。
乾啟依然維持著摟著她腰肢的姿勢，而日奈也沒有把手從他肩上拿下來。
兩人維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近到乾啟能數清日奈那顫動的長睫毛，近到日奈能在乾啟深色的瞳孔裡看到自己那張泛著紅暈的倒影。
氣氛變得粘稠起來，像是一罐被打翻的蜂蜜，甜膩且讓人無法脫身。
日奈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彷彿要撞破肋骨跳出來。
理智告訴她，這裏是公共場合，雖然有窗簾遮擋，但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作為風紀委員長，她應該立刻退後一步，整理儀錶，然後用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結束這場鬧劇。
但是……腳像是生了根一樣，挪不動分毫。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動。
“老師……”
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乾澀和慌亂，視線有些躲閃地在乾啟的領帶結上遊移。
“那個……舞跳完了，我們是不是該……”
“日奈。”
乾啟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得有些犯規。
他微微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完全圈在了這方小小的陰影裡，帶來一種令人窒息卻又充滿安全感的壓迫感。
日奈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乾啟那雙不再帶著笑意，而是變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她從未見過老師這樣看人過。
“這種時候，還要還要去管那些‘應該’嗎？”
乾啟輕聲說道，原本扶在她腰間的手緩緩上移，掌心貼上了她那略顯單薄的後背，傳遞著滾燙的溫度。
“？！！”
日奈感覺那股熱度順著脊椎直衝腦門，燒得她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可是……可是這裏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下巴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托起。
乾啟的指腹有些粗糙，摩擦在她細膩的下頜肌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感。
他看著她，目光在那張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細細描摹，最後停留在她那微微張開，色澤紅潤的唇瓣上。
“噓……”
乾啟微微側頭，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了極致，呼吸交融在一起，帶著淡淡的香檳味和彼此身上獨有的氣息。
日奈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身體僵硬得厲害，但身後的尾巴卻早已不受控製地緊緊纏上了自己的大腿，那是她緊張到了極點的表現。
但這真的是緊張嗎？
在那劇烈的心跳聲中，她分明聽到了一種名為“期待”的聲音在瘋狂吶喊。
這真的不是夢嗎？畢竟她們總是在晚上於夢世界相見。
但如果是夢的話，為什麼窗台上的寒意那麼清晰？為什麼他手掌的溫度那麼真實？
乾啟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緊張得睫毛都在顫抖，卻依然倔強地沒有閉上眼睛，試圖看清這一切的女孩，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可還不等他反應，日奈便已經踮著腳，吻了上去。
日奈唇瓣比想像中還要柔軟，帶著一絲剛才那種氣泡果汁的微涼和甜意，卻在觸碰的瞬間，被兩人急劇升溫的體溫點燃。
同一時刻，日奈感覺腦海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原本還在試圖看清乾啟表情的眼睛，在極度的羞澀和某種陌生的暈眩感衝擊下，終於還是緊緊地閉上了，搭在乾啟肩頭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揪住了乾啟西裝的領口，用力得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對此，乾啟沒有急著深入，而是耐心地在那份柔軟上輾轉廝磨，像是要將這一刻的觸感永遠銘刻在記憶裡，手掌托著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那頭有些淩亂卻蓬鬆的銀灰色長發，溫柔地安撫著懷中因為緊張而身體僵硬的少女。
“唔……”
一聲細碎得幾乎聽不見的低吟從兩人唇齒間溢位。
隨著吻的加深，日奈身後的那對巨大的雙翼不再隻是顫抖，而是像某種本能的保護機製一樣，笨拙地向前合攏，將兩人包裹在一個隻屬於他們的小小世界裏。
這不是夢。
粗糙的指腹劃過臉頰的觸感不是夢，鼻息間那股好聞的男性氣息不是夢，甚至連因為缺氧而導致肺部火辣辣的感覺，也都真實得可怕。
時間在這個角落裏變得毫無意義。
也許過了一分鐘，也許過了一個世紀。
直到兩人都感覺到呼吸變得困難，直到那份曖昧的空氣稀薄得彷彿要燃燒殆盡，乾啟猜極其不捨地鬆開了她。
但他沒有退開，兩人的額頭依然緊緊相抵。
“哈……哈……”
日奈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張平日裏總是蒼白嚴肅的小臉此刻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就連那雙小巧的耳朵都未能倖免，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無力地靠在乾啟懷裏，那雙往日裏威嚴滿滿的淡紫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眼神渙散，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場激烈的“掠奪”中回過神來。
乾啟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滿是笑意，伸手輕輕幫她理了理剛才因為擁吻而有些亂掉的劉海，大拇指輕輕擦過她有些紅腫的嘴角。
“現在，還是在做夢嗎？”
“……”
日奈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慢慢聚焦，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笨蛋。”
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原本想說幾句狠話來挽迴風紀委員長的尊嚴，但出口的話卻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可言，反倒像是在撒嬌。
“老師……你是笨蛋嗎……在這種地方……”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猛地把臉埋進了乾啟的胸口，那力道之大，簡直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他的身上藏起來。
“要是……要是被亞子看到了……”
悶悶的聲音從西裝布料下傳出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軟糯和慌張，抬起手輕輕敲了下乾啟的肚子。
“要是被風紀委員會的孩子們看到了……我這委員長的威嚴還要不要了……而且，而且嘴巴都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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