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兩個垂頭喪氣的女孩，乾啟沉默了。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書賣不出去纔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
看著八雲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還有貴音那雖然努力維持優雅但眼底依然掩飾不住的失落，乾啟那該死的“底層程式碼”又開始在體內作祟。
作為老師，怎麼能看著學生因為這種事情而受挫呢？
即使她們賣的是那種書。
即使她們是紅冬的問題兒童。
“……真是服了你們了。”
乾啟長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把又包芯又做了定型的假髮揉得有些淩亂。
“表哥，你該不會……”
一直旁觀的雨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挑起眉毛看著他。
“既然看到了，那四捨五入也算是夏萊的內部事務。”
乾啟鬆開手，那雙畫了眼線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無奈但堅定的光芒。
他繞過攤位，直接走到了那堆書的後麵。
“雖然我很想把這些書全燒了……但既然你們這麼努力了，那就不能讓這些心血白費。”
他轉過身，伸手拿起一本樣書，在手裏掂了掂：
“而且，說到推銷……你們的方法太老土了。”
“老師？您這是……”八雲眨巴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來幫你們賣吧。”
乾啟把那本讓他羞恥度爆表的書往桌上一拍，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微微前傾，那身白色的連衣短裙勾勒出他修長的腰線：
“既然要賣，那就賣個徹底。”
“誒誒誒？！真、真的嗎？！”
八雲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那一向淡定的貴音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滿臉的驚喜。
“不過既然我加入了，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乾啟眯起眼睛，視線掃過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後落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雨曦身上：
“還有你，蕾繆安小姐，別在那兒坐著看戲了。既然是‘能天使’和‘蕾繆安’的組合，那就得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噱頭。”
“啊？！”
——
事實證明，乾啟真的很受歡迎。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紅冬聯邦出版部嘔心瀝血之作！不僅能看到老師鮮為人知的‘柔弱’一麵，還能獲得這本限量發行的‘霸道文學’！”
乾啟一旦豁出去了，那他在基沃托斯混跡多年的厚臉皮就徹底派上了用場。
他手裏揮舞著那本封麵令人麵紅耳赤的樣書，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撐在桌麵上，那個姿勢，那個眼神，把那位拉特蘭樂天派郵差的神韻學了個十成十。
“買了這一本，你買不了吃虧！買了這一本，你買不了上當！甚至還有機會獲得‘蕾繆安’小姐的限量握手券一張哦！”
“喂！那是另外的價錢！”
旁邊坐在輪椅上的雨曦雖然嘴上抗議，但在看到那些排成長龍的死宅們紛紛掏出錢包時，還是非常配合地擺出了那個慵懶又迷人的POSE，甚至還對著鏡頭比了個Wink。
“我要一本！能天使小姐……啊不，姐姐！能跟我合個影嗎？”
“我也要！這也太還原了！愛了愛了！”
原本冷清得門可羅雀的攤位，不到半小時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那兩摞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滯銷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
八雲和貴音這兩個原本還在哀嘆“藝術已死”的紅冬學生，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沒有感情的收銀機器。
“謝謝惠顧！這是您的找零！”
八雲數錢數得手都在抖，眼裏閃爍著金錢的光芒，連頭頂的狗耳朵都在歡快地抖動。
“天哪……貴音！我們發財了！我們要成為紅冬首富了！”
“矜持一點，八雲。”
貴音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那隻捏著羽毛筆的手也在飛快地記賬，臉上那種因為銷量暴漲而泛起的紅暈，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生動了幾分。
終於。
隨著那堆書山被一點點搬空，攤位前那條長龍也終於見到了尾巴。
“呼……”
乾啟感覺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煙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假髮都因為汗水，有些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最後一本了啊！欲購從速！”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僅剩的那本孤零零的樣書，甚至都沒抬頭看一眼麵前的人是誰，隻是習慣性地把書遞了過去，臉上掛著那副練了半小時的標準營業微笑：
“恭喜這位幸運的顧客！您搶到了本次展會的最後一本神作！這可是包含著作者對老師‘深沉愛意’的絕版……嗯？”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對方手套的那一瞬間。
乾啟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感覺到，那隻伸過來接書的手，並不像之前的那些顧客那樣急切或者狂熱。
相反。
那隻手很小，甚至比一般女孩子的手還要纖細一些。
它戴著黑色的長手套，動作沉穩有力，指尖冰涼，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這是……
乾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名為“完蛋”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他的全身。
他慢慢地抬起頭。
視線首先觸及的，是一件披在少女肩上，看起來寬大得有些誇張的黑色軍大衣，衣擺上綉著繁複的金線。
接著，是那對即使在擁擠的漫展現場也顯得格外巨大，還散發著幽幽紫光的惡魔雙翼。
隻不過為了防止碰到人，它們並沒有像平時那樣舒展開來，而是為了不碰到周圍的人而刻意收攏著，但這反而讓它們的主人顯得更加令人敬畏。
最後。
乾啟對上了一雙紫水晶般深邃卻又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疲憊的眼睛。
以及那頭亂翹的銀白色長發，和那一對標誌性如同王冠般巨大的黑色彎角。
“……”
這一刻。
周圍原本喧鬧的人聲、漫展的背景音樂、甚至是八雲數錢的歡呼聲，都在乾啟的耳中瞬間消失了。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眼前這個身材嬌小卻氣場兩米八的少女。
格黑娜學園，風紀委員會委員長。
無論何時都代表著“秩序”與“威嚴”的存在。
空崎日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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