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乾啟靈活地從通風管道裡鑽出，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這裏是社團大賽的後台資料庫，在那排如同黑色墓碑般聳立的伺服器機櫃盡頭，瑩藍色的螢幕光芒映照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那是個有著粉色長發的少女，發梢紮成了兩束顯得有些張揚的馬尾，身上那件原本應該是整潔的千年製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下身的百褶裙隨著她晃動椅子的動作在空中劃著弧線。
她腳上穿著一雙高跟鞋，包裹在白色過膝襪裡的小腿正隨著敲擊鍵盤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踢著麵前的主機箱。
“捏嘿嘿……防火牆那種東西，在小雪大人的‘超級無敵演演算法’麵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嘛！”
少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甚至快出了殘影，臉上還掛著即將惡作劇得逞，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
“隻要再按下這個回車……把舞台背景替換成‘諾亞在記賬’，莉音動漫搖’的鬼畜視訊……哇哈哈！那場麵絕對能載入千年的校史！讓你們平時關我禁閉！這就是黑客的復仇！”
她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自己構建的完美犯罪藍圖中，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陰影裡多了一道呼吸聲。
乾啟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靜靜地看著這個正準備給自家學生會長和書記“公開處刑”的熊孩子。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像在看某種珍稀動物一樣觀察了片刻，隨後微微俯身，用一種彷彿在詢問路人時間的平穩語調開口道：
“雖然創意不錯，但根據千年的校規，擅自篡改公共設施的資料好像是要寫檢討的吧？”
“哈？檢討？那種東西本小姐閉著眼睛就能——誒？”
小雪下意識地回了一句，隨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一僵。
機房裏的空氣在這一秒彷彿停止了流動。
她像個生鏽的機械玩偶，脖子發出並不存在的“哢哢”聲，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你、你是誰？！”
小雪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人帶椅子往後滑行了一米，背部“咣”的一聲撞在了機櫃上。
“我是誰不重要。”
乾啟指了指她身後那還在閃爍著程式碼的螢幕，語氣溫和道：
“重要的是這位同學，你能解釋一下你在做什麼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串程式碼似乎不是什麼正經的係統維護程式。”
“這、這個……”
小雪的眼珠子開始瘋狂亂轉，眼底瞬間閃過無數個藉口。
隨後，她調整了表情，狂妄的反派嘴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委屈的“好學生”模樣。
“那個！這位大叔……啊不，老師！您誤會了！”
她雙手背在身後，試圖偷偷去夠鍵盤上的刪除鍵，臉上卻堆滿了甜得發膩的假笑，忽然沒注意到乾啟在聽到“大叔”這個詞時的微妙表情：
“人家是……是研討會特別聘請的安全顧問！對！就是那個‘白帽黑客’！我剛纔是在進行壓力測試！看看這個係統的防禦有沒有漏洞！絕對不是想搞破壞！真的！你看我這真誠的眼神！”
她努力把眼睛睜大，試圖擠出幾滴眼淚來增加說服力，同時悄悄往旁邊挪動，尋找著逃跑路線。
“哦？安全顧問？”
乾啟挑了挑眉，似乎真的信了她的鬼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研討會居然會聘請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登記，還在暗網上懸賞自己學校資料的‘顧問’啊。”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螢幕上正是莉音剛剛發來的通緝令——上麵赫然印著黑崎小雪的大頭照。
“粉色雙馬尾，喜歡自稱‘小雪大人’……黑崎小雪同學，你的特徵比你的程式碼還要顯眼啊。”
“……”
小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哇啊啊啊！為什麼反應地這麼快啊啊啊啊！！”
謊言被當場拆穿的尷尬讓她瞬間破防，不過既然軟的不行，她索性也不裝了，瞬間凶光畢露。
“切……居然被發現了……”
她啐了一口，剛才的乖巧蕩然無存，猛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閃著電火花的自製乾擾器，大喊道：
“既然知道了本小姐的大名，那就別擋道！小心我把你手機裡的瀏覽記錄全部公之於眾！！”
說著，她把乾擾器往乾啟臉上一扔，趁著他偏頭的瞬間，壓低身子，像個靈活的泥鰍一樣試圖從乾啟身側的空隙鑽出去。
對此，乾啟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什麼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就在小雪以為自己即將突圍成功的瞬間，一隻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抓住了她命運的後頸皮——也就是那件寬鬆外套的後領。
“哎喲——！！”
伴隨著一聲慘叫，小雪整個人像隻被拎起後頸皮的貓，雙腳瞬間離地。
“放手！快放手！衣服要被扯壞啦！！！”
她在半空中拚命撲騰，纖細的小腿在空氣中胡亂踢蹬，腳上的高跟鞋更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啪嗒”一聲掉了一隻，露出了裏麵裹著白襪的腳尖，滑稽地蜷縮了一下。
“既然是‘安全顧問’，那身體素質應該也不錯才對。”
乾啟單手提著她，看著手裏這個還在張牙舞爪試圖用爪子撓他的粉毛糰子，笑出聲來：
“但我怎麼看，你都更像是一隻因為偷吃被抓包而惱羞成怒的兔子。”
“誰、誰是兔子！瓦塔西哇卡密噠！是掌握了千年命脈的神！”
見掙脫不開，小雪索性也不裝了，雙手雖然夠不著乾啟，但嘴巴可沒閑著：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啟動備用方案了！雖然主程式沒上傳，但我還在廁所的沖水係統裡埋了彩蛋！信不信我讓整個會場的馬桶在同一時間噴泉？！”
“哦？那還真是個‘有味道’的威脅。”
誰知，乾啟隻是笑了笑，根本沒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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