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光將基沃托斯的夜空染得五光十色。
回到夏萊大樓時，一樓大廳的感應燈柔和地亮起。
“呼……終於活過來了！”
雨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她揉了揉早就餓扁的肚子，轉頭看向身後的乾啟：
“那表哥，我先上去了？再不上去我怕爺爺把好吃的都偷吃光了。”
“去吧，記得幫我跟爺爺奶奶說一聲，我處理點工作，晚點上去。”
“哦哦，是找那個黑長直大姐姐吧，我懂我懂，那表哥，我上去啦。”
“……行了，快上去吧你。”
乾啟滿頭黑線地把雨曦送了進去，看著錶妹背影消失在電梯裏，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收斂。
叮。
電梯門開啟。
乾啟邁步走出，皮鞋踩在有些冰冷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他穿過兩排閃爍著指示燈的伺服器機櫃，最終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防爆門前。
篤篤篤。
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門沒鎖。”
得到允許，乾啟推門而入。
房間內的光線並不算明亮，甚至可以說有些昏暗，數十個全息投影螢幕漂浮在半空中，上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和監控畫麵，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賽博朋克的指揮中心。
而在這一堆螢幕的正中央，莉音正端坐在一張極具人體工學設計的電競椅上。
“這麼晚了還來地下室，是有什麼不得不現在處理的緊急公務嗎？老師。”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還是說，你是來詢問關於十字神名’的問題？那個最近有了重大突破，還要多虧了那三小隻的配合……”
“那個先不急。”
乾啟搖了搖頭，反手關上門，沒有繞彎子，而是徑直走到莉音麵前，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莉音的紅瞳：
“莉音，我有件事要問你，你知道‘黑崎小雪’現在人在哪嗎？”
“小雪？”
聽到這個名字，莉音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眉毛極其細微地挑動了一下，似乎不解乾啟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已經被“處理”掉的麻煩製造機。
“那個孩子……雖然我很不想承認她是研討會的一員，但根據之前的判決，她現在應該正老老實實地待在千年的禁閉室裡才對。”
“是嗎？”
“正是。”
說著，她重新端起咖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接著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的刑期還剩下三百一十八年，怎麼？她又在裏麵搞什麼網路詐騙了？畢竟她上一次時間加量還是差點把千年的債券全部發放出去那回……”
“不，情況可能比那個更糟糕一點。”
乾啟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塊燒得有些焦黑的金屬銘牌，把銘牌扔在了莉音麵前的桌麵上。
“你看看這個，覺得眼熟不？”
“……”
莉音的視線落在那個銘牌上。
起初，她的表情還很淡定，但當她看清銘牌上那Logo，以及下方那一行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的小字時——
那一瞬間。
空氣凝固了。
莉音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總是充滿理智和算計的眼裏，此刻卻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事物一樣，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也就是說，這東西很大概率與她有關。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足足半分鐘，莉音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下杯子，即便如此，乾啟還是聽到了瓷杯和桌麵碰撞時發出的一聲略顯慌亂的“哢噠”聲。
“……老師。”
莉音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就是不知為何，聲音裡多了一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個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舊城區，一個叫‘無確幸’的流浪機械人組織手裏。”
乾啟如實回答：
“據那個首領交代，是一個粉色頭髮的千禧年學生賣給他們的，不僅賣了這台原型機，還忽悠他們說這是能統治基沃托斯的究極兵器。”
“……”
莉音再次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心中翻湧的火山。
她猛地睜開眼，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速度快得幾乎隻能看到殘影。
片刻後，半空中的一個螢幕瞬間放大。
畫麵顯示，在一個狹窄但乾淨的單人禁閉室裡，一張不算舒適的單人床上，被子隆起一個人形。
看起來，那位名為黑崎小雪的罪犯正矇著頭呼呼大睡，一切都很正常。
“看起來很正常，對吧？”
乾啟指了指螢幕：
“但你不覺得，這睡姿實在是太安詳了嗎？”
“……”
莉音沒有說話，她手指滑動，將監控畫麵放大，再放大。
隨著解像度的提升，那個“人形”的細節逐漸清晰。
被子的一角因為剛才的放大而露出了一點破綻——那下麵根本不是人類的麵板，也不是睡衣的布料，而是一種在夜市上就能買到的廉價橡膠材質。
甚至在枕頭邊，還露出了一截沒有充好氣的塑料管。
“是個氣球人偶。”
乾啟抱著手臂，給出了結論：
“而且還用黑客技術迴圈播放了呼吸的起伏畫麵。不得不說，這手段很拙劣，但也確實騙過了隻看大資料的監控係統。”
“哈……”
莉音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
那笑聲裡包含了對自己管理疏忽的自嘲，以及對某個粉毛兔崽子的滔天殺意。
“看來……我是太久沒有關心過那位前成員的生活狀況了，以至於讓她覺得，憑藉這種小把戲就能把研討會玩弄於股掌之間。”
“所以……這個前衛君是怎麼回事？你做的？”
“……”
不知為何，莉音又沉默了。
她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黑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看著桌上那塊焦黑的銘牌，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自己的黑歷史，過了好久才開口道：
“是的，是我做的，這是我……在很久以前，為了提升千年安保力量而設計的一款……概念驗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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