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聲穿透了層層嘈雜的人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
聽到動靜,紫手裏正夾著的一塊天婦羅,“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原本還興高采烈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就像是被老鷹鎖定的兔子,頭頂的光環都嚇得黯淡了幾分。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機械人管家正滿頭大汗地推開人群狂奔而來,手裏還揮舞著一塊白手帕:
“哎喲我的祖宗啊!您怎麼跑到這種下町來了!家裏都要急瘋了!如果不把您帶回去,老爺會把我的皮都扒了的!快跟我回去吧!”
“糟、糟了!是家裏的追兵!”
紫像個彈簧一樣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她慌慌張張地抓起靠在桌邊的步槍,動作太大甚至帶翻了茶杯。
“那個……老師!非常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
她看向乾啟,語速飛快,完全沒了剛纔想要裝出來的從容優雅:
“這頓飯……先欠著!下次!下次見麵我一定會連本帶利補上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
說完,這位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少女,此刻卻顧不上任何淑女的儀態,直接單手撐著百夜堂的欄杆,一個利落卻略顯狼狽的側翻,帶起一陣紛飛的櫻花雨,朝著與管家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大小姐!別跑啊!等等我!!”
那名機械人管家見狀,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也跟著翻過欄杆追了過去,留下一路雞飛狗跳和飛舞的塵土。
“……”
乾啟端著茶杯,看著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哇哦,表哥,這劇本我看過,是那個吧。”雨曦咬著一塊炸蝦,一臉看戲的表情說道,“就是傳說中的‘落跑公主’吧?好經典的王道展開,接下來是不是該有些奇遇了?”
“吃你的麵吧,哪來那麼多奇遇。”
乾啟放下茶杯,剛準備拿起筷子夾一塊靜子特贈的厚蛋燒。
突然,沒有預兆地,乾啟感覺自己的後背被兩團柔軟卻充滿彈性的東西重重地撞了個滿懷。
再然後一雙纖細的手臂像是鐵箍一樣,從腋下穿過,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腰。
“主公大人——!!!”
伴隨著一聲歡快到極點的呼喊,背後的少女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身上,臉蛋在他並不寬厚的背上蹭啊蹭。
“忍忍!泉奈終於找到您了!那個……剛才泉奈的比賽,主公大人看到了嗎?雖然輸了,但是……泉奈有努力在戰鬥哦!真的有很努力哦!”
“我去?!”
乾啟被撞得往前踉蹌了一下,差點把臉埋進炒麵裡。
他低下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一條蓬鬆碩大的尾巴,從他身側探出來。
那尾巴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像個裝了強力馬達的螺旋槳般瘋狂搖擺,每一次掃動都帶起一陣微風,甚至好幾次直接掃到了對麵雨曦的臉上,毛茸茸的觸感讓雨曦整個人都僵住了。
“尾……尾巴……”
雨曦手裏的筷子再次掉在了桌上,她死死盯著那條近在咫尺、還在不斷晃動挑逗她視覺神經的夢中情尾,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咦?怎麼了主公大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樣的視線,泉奈從乾啟背後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尖尖的狐狸耳朵因為疑惑而抖了抖,她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對麵那個表情詭異的女生,疑惑道:
“這位一直盯著泉奈尾巴流口水的奇怪姐姐是誰呀?是主公大人的新護衛嗎?”
“這是雨曦,我表妹。”
乾啟伸手按住泉奈那個還在不停往自己懷裏鑽的腦袋,像拔蘿蔔一樣把這隻過度熱情的忍術少女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好讓自己那件可憐的襯衫不至於被徹底揉皺。
“表妹?那就是主公大人的血親?!”
泉奈聞言,剛才還一臉警惕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肅然起敬。
她立刻鬆開手,後退一步,對著雨曦誇張地單膝下跪,身後的尾巴也跟著畫了個大大的圈:
“失敬失敬!在下久田泉奈,是主公大人最忠誠的護衛!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妹妹,那就是泉奈的半個主公!請受泉奈一拜!”
雨曦此時哪裏聽得進什麼自我介紹,她的眼裏隻有那團粉色的毛茸茸。
“那個……泉奈醬……”
雨曦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那條還在晃動的大尾巴,眼神裡滿是渴望,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既然是一家人……我能……摸摸那個嗎?就一下!我發誓就一下!我可以用這盤限定炒麵交換!”
乾啟剛想阻攔,卻見泉奈愣了一下,隨即大大方方地轉過身,特意把尾巴翹高了一些。
“當然可以!如果是主公大人的妹妹,請盡情地摸吧!”
說著她還一臉自豪,彷彿獻出的不是尾巴而是什麼稀世珍寶:
“為了保持忍者的儀容,泉奈每天都有很認真地用特製香波梳理毛髮哦!這就是所謂的‘忍者的門麵’!請務必品鑒!”
“哇!那我就不客氣了!!”
雨曦歡呼一聲,直接撲了上去。雙手陷進了那團柔軟的絨毛裡,那一瞬間,她臉上露出了彷彿靈魂昇天般的幸福表情。
“天哪……這觸感……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我死而無憾了……”
“……”
看著這一幕,乾啟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就在這時,泉奈像是想起了什麼,當即從雨曦的“魔爪”下抽出尾巴,然後轉過身,一臉期待地看向乾啟。
“主公大人!”
她往前湊了兩步,把那條剛剛被雨曦“開光”過的大尾巴,再一次殷勤地送到了乾啟的手邊,眼睛亮閃閃的,滿是邀功的意味:
“既然妹妹大人都摸了,主公大人也來摸摸看吧!這可是能夠恢復疲勞提升士氣的‘忍法·毛茸茸治癒術’哦!隻對主公大人開放的特別服務!”
“我就算了吧。”乾啟下意識地想要拒絕,“這裏人這麼多,老師摸學生的尾巴成何體統……”
“誒——?”
泉奈的耳朵瞬間塌了下來,尾巴也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眶裏竟然瞬間蓄滿了淚水,一副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樣子,可憐巴巴道:
“主公大人……是嫌棄泉奈嗎?是因為泉奈輸了比賽,所以沒資格接受主公大人的撫摸了嗎?嗚嗚……泉奈果然是個沒用的忍者……連讓主公大人摸一下尾巴的資格都沒有……”
“停!打住!”
看著那邊的菲娜投來的“你這個渣男竟然弄哭小狐狸”的譴責目光,乾啟隻能舉手投降。
“我摸,我摸還不行嗎?別哭了。”
“真的?!”
泉奈瞬間多雲轉晴,眼淚收放自如,尾巴重新翹了起來,閉上眼睛,一副等待臨幸的模樣。
乾啟嘆了口氣,緩緩伸出了手。
指尖距離那團粉色的絨毛還有五厘米。
四厘米。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那個瞬間。
一股寒意,莫名湧上心頭。
“嗯??”
乾啟的手僵在了半空。
作為曾經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人,他對這種名為“殺氣”,或者說是“極致的嫉妒”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
——難道說……
他機械地轉過脖子,順著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視線望去。
隻見在百夜堂側麵那條昏暗的小巷陰影裡。
一個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
她臉上戴著畫著詭異花紋的狐狸麵具,遮住了臉,卻遮不住麵具下那雙在黑暗中幽幽發亮的雙眼。
並且在看到乾啟的瞬間,少女的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親·愛·的……若藻……會·哭·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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