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結束。
時針指向了晚上九點。
“時間不早了。”
凜看了一眼手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製服的裙擺,雖然有些不捨這份溫暖,但職責所在,她必須回去了:
“感謝款待,爺爺,奶奶,老師,我必須回行政大樓了。”
“哎,這就要走啦?”
奶奶拉著凜的手,又是一番叮囑,最後還硬塞給她一盒打包好的點心,讓她帶回去當夜宵,這才放人。
“我送送你。”
乾啟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轉頭對正在幫著收拾桌子的大伊吹使了個眼色:
“伊吹,你也一起來吧,正好消消食。”
“好的,老師。”
大伊吹心領神會,放下手中的盤子,對著爺爺奶奶乖巧地行了個禮,便跟著乾啟和凜走出了大門。
夜晚的基沃托斯依舊燈火通明,遠處還能聽到慶典狂歡的餘音。
三人一直走到夏萊大樓外的廣場邊,凜才停下腳步。
“老師,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凜轉過身,夜風吹動著她的髮絲,她看了一眼乾啟,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始終帶著恬靜微笑的大伊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聰明的她並沒有多問。
“今天……很開心。”
說著,她推了推眼鏡,臉頰在路燈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謝謝您的邀請,還有……替我再次感謝爺爺奶奶。”
“放心吧,話一定帶到。”
乾啟笑著點了點頭。
目送著凜坐上聯邦學生會的專車離開,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乾啟這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邊的大伊吹。
“好了,現在,該送另一位公主回家了。”
“嗯哼~”
大伊吹站在路燈下,雙手背在身後,金色的長發被風輕輕吹起。
她看著乾啟,眼裏倒映著這個世界的燈火,臉上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
“總之,真的是……很棒的一天呢。”
她輕聲說道:
“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大家,吃到了好吃的紅燒肉,還看到了……這麼帥氣的老師。”
“少貧嘴。”
乾啟笑了笑,抬起手。
嗡——
極光帷幕在兩人身側無聲展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扉被開啟了。
“回去吧。”
乾啟看著她,眼神溫柔:
“那邊也有人在等你,見你這麼久回去,她們肯定都急壞了。”
“嗯。”
大伊吹點了點頭。
她走到極光帷幕前,剛準備踏入,卻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然後冷不伶仃地轉過身,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乾啟。
“老師。”
輕飄飄卻很剋製的擁抱,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和跨越了世界的眷戀,將乾啟團團包圍起來。
“無論在哪個世界……您都要好好的。”
說完,她鬆開手,提起裙擺,行了一個優雅的淑女禮,隨後沒有任何猶豫,轉身踏入了那片灰色的光幕之中。
隨著光幕緩緩消散,廣場上隻剩下了乾啟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許久之後,才長舒一口氣。
“是啊……都要好好的啊。”
他看著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然後,裹緊了外套,轉身朝著依然亮著燈火的夏萊大樓走去。
——
晚飯後的喧囂逐漸沉澱,夏萊大樓陷入了一種靜謐溫馨的氛圍。
爺爺奶奶畢竟上了年紀,在大操場坐了一下午,又在飯桌上拉著幾個“小特務”聊了半天,早就乏了,因此乾啟安頓好兩位老人後,又連哄帶騙地把還在試圖賴在沙發上看重播的雨曦推進了浴室。
等一切都安靜下來時,時針已經悄然指向了十一點。
“呼——總算結束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子,推開了通往頂層露台的玻璃門。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像一雙冰涼的小手,瞬間撫平了白日的燥熱。
基沃托斯的夜空是一件綴滿鑽石的深藍色天鵝絨,巨大的彩色光環在地平線上方緩緩流轉,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近乎夢幻的微光中。
乾啟單手撐著冰冷的金屬欄杆,靜靜地看著下方宛如星河的燈火。
“還沒睡?”
片刻後,身後的玻璃門輕響,伴隨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朝他緩緩走來。
乾啟沒回頭,聽聲音就知道那是誰。
“你不也沒睡嗎,‘政治犯’小姐。”
“彼此彼此。”
莉音走到他身側,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過分親昵,又足以讓彼此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她換下了那身總給人壓迫感的黑色製服大衣,隻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白襯衫,下擺隨意地塞進半身裙裡,幾縷烏黑的長發沒來得及仔細打理,有些淩亂地垂在肩頭,透著一股平日裏絕見不到的慵懶。
“給。”
莉音沒接他的茬,隻是遞過來一個發燙的易拉罐。
乾啟接過咖啡,掌心傳來的熱度讓他微微一怔:“黑咖啡?又從售貨機買的?”
“加了兩塊糖,還是你奶奶剛才強行塞給我的,我覺得你會需要。”莉音自己也開啟了一罐,仰頭喝了一口,白色的蒸汽瞬間氤氳了她的眼鏡片,讓她那雙深邃的紅眸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剛才的事……謝謝了。”她輕聲說道。
“謝什麼?”乾啟抿了一口苦中帶甜的液體,明知故問地挑了挑眉,“謝我沒把你真的是因為挪用公款造高達、差點把愛麗絲弄暴走把千年炸上天的事實說出來?還是謝我給你找了個‘政治犯’的名頭,保住了你身為前會長的最後一點尊嚴?”
“……如果你再提‘造高達’這個詞,或者那個幼稚的身份,我不介意現在把這罐咖啡直接灌進你的脖子裏。”
莉音額角跳起一個細微的井字,威脅道,但更多的卻是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她側過頭,有些泄憤似的瞪了乾啟一眼,卻發現男人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
這種互損的頻率,這種不需要思考就能接住對方爛梗的默契,讓他們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什麼“監護人與被監護者”,倒像是搭夥過了一輩子的舊友。
“我是說……謝謝你的家人。”
莉音重新轉過頭,視線投向遠方的光環,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自嘲:
“在我的世界觀裡,人類的感性往往是理性的敵人,親情更是某種不可控的變數,但剛纔在飯桌上……”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咖啡罐的拉環:
“說真的,這感覺並不討厭。”
“是嗎?”
乾啟側過身,看著這位習慣了獨行,把一切重擔都扛在肩上的少女。
月光下的她,終於卸下了那層冷冰冰的外殼,顯得有些單薄,也有些……讓人想伸手攬一下。
而他確實這麼做了。
乾啟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幫莉音理了理那縷被風吹亂的髮絲。
“?!”
莉音的身子僵了一瞬,卻沒躲開。
見此,乾啟也接著道。
“既然吃了我家的飯,那就是自己人了。”
“以後別總是一個人扛著,莉音,哪怕是再精密的計算機,負載過高也是會燒壞的,偶爾依靠一下別人,或者偷個懶,並不是什麼壞事。”
莉音愣愣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她那足以模擬整座城市執行軌跡的大腦,竟然出現了一絲短暫的空白。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建議。”
良久,莉音才撇過頭,掩飾性地託了托眼鏡,嘴角卻勾起一個轉瞬即逝、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她舉起手中的咖啡罐,對著夜空,也對著乾啟的手。
“不過,作為‘房客’,我接受這份建議。”
叮。
兩隻金屬罐輕輕碰撞,在寂靜的露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悄悄化開了心中的那一點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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