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
直到那兩道背影徹底融化在人海盡頭，雨曦纔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毫無形象地癱軟在路邊長椅上。
她雙手死死按著太陽穴，臉色煞白，額前劉海被冷汗打濕，緊貼麵板。這副模樣哪裏像是見到了偶像，倒像是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
“嚇、嚇死我了……”
雨曦大口喘氣，牙齒還在打架，連吸管都咬扁了：
“這就是Level5？隔著螢幕看覺得帥炸了，真要是麵對麵……壓迫感簡直不是人能受得了！特別是食蜂女王在她腦子裏說話那一下，我感覺天靈蓋都要被掀開！”
“確實……”
“我也是……”
看著這三個被嚇得不輕的女孩，乾啟卻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從旁邊販賣機買來三罐熱飲，拉開拉環遞過去，自己仰頭喝了一口，感受溫熱液體滑過喉嚨，這才慢悠悠開口：
“這就嚇到了？”
乾啟晃晃手中罐子，目光投向虛空某點，像是穿透次元壁，看到某個更狂暴也更加黑暗的世界：
“其實，她們兩個在那個名為‘學園都市’的地方，已算性格最好，最講道理，甚至可以說‘心慈手軟’的那一類人了。”
“哈？這還叫心慈手軟？”
雨曦瞪圓眼睛，捧著熱可可的手一抖，差點灑出來：
“真的假的？我隻看過超炮，你別騙我啊表哥。”
“至少她們還能聽勸，也會因為‘不想傷害朋友’而停手，更不會隨便殺人。”
乾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低沉幾分：
“如果你遇到的是那個隻要麵板接觸就能讓血液逆流，把人像氣球一樣炸開的白髮惡魔；或者那個心情不好就把人攔腰截斷，把對手拖在地上摩擦的原子崩壞……”
他頓了頓，看著自家表妹越來越白的臉色，輕笑：
“那你就會明白，剛才這兩位的‘任性’，簡直就是天使般溫柔。”
“……”
雨曦狠狠打了個寒顫。
雖未指名道姓，但作為資深宅，她腦海瞬間浮現一方通行那癲狂的笑聲，還有麥野沉利那暴虐的綠色光束。
“確、確實……相比之下，炮姐和女王確實是天使！絕對是天使！所以我不脫粉了！”
“嗯……既然沒事，我們也該回去。”
瑪麗喝完最後一口飲料，深吸氣，努力拍了拍臉頰調整狀態。
她站直身體，整理稍顯淩亂衣領裙擺，恢復往日端莊姿態，對乾啟微微欠身行禮：
“補給站那邊還需人手，我和芹奈同學就先告辭了，老師，請務必照顧好身體，千萬別捲入……戰鬥哦。”
“放心，我有數的。”
目送兩人背影消失，乾啟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應援扇的大伊吹道。
“走吧，我們也該回主賽場。”
他伸了個懶腰，聽著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期待道：
“比起剛才的小插曲，那邊的‘正戲’估計要開場，聽說下午專案可是更精彩哦。”
“是嗎？那很期待了。”
——
午後的陽光變得更加熾烈，將千年大體育場的塑膠跑道烤得滾燙。
空氣瀰漫著運動飲料的甜味、止汗噴霧的清香，以及機械運轉時散發出的淡淡機油味。
三人好不容易擠過了水泄不通的觀眾席，來到了位於賽場東南角的投擲區。
這裏已經被工程部拉起了高高的防護網，周圍還停著兩輛待命的救護車，這種如臨大敵的陣仗，讓人不禁懷疑接下來進行的不是體育比賽，而是某種新型武器的試爆現場。
“哇哦，這陣仗……”
雨曦手裏拿著剛買的冰鎮烏龍茶，看著場內那一個個摩拳擦掌的選手，忍不住咋舌：
“明明隻是普通的鉛球比賽，為什麼我感覺那幾個選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比剛才那兩台高達還要恐怖？”
“因為這裏的選手，確實不能用‘普通’來形容。”
乾啟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指了指正在做熱身運動的第一位選手。
那是一位穿著千年科技學院工程部標誌性橙色馬甲的少女——白石歌原。
她戴著防風護目鏡，脖子上掛著一串看起來就很精密的電子元件，下身並沒有穿傳統的運動短褲，而是選擇了一條寬鬆的工裝褲，褲腳紮在厚實的勞保鞋裏，顯得幹練又專業。
此時，她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螺絲刀，對著身旁一台隻有半人高，長著履帶和機械臂的小機械人進行最後的除錯。
“雷醬，出力限製解除，陀螺儀校準完畢。”
歌原拍了拍機械人的外殼，臉上露出了屬於技術宅特有的自信笑容，甚至還親昵地蹭了蹭機械人的天線：
“這是我們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向全基沃托斯展示‘投擲美學’的時刻到了！這一屆的鉛球冠軍，絕對屬於你的‘超電磁彈射模式’！”
“嗶嗶——！！”
那台名為“雷醬”的小機械人發出了充滿鬥誌的電子音，兩隻機械臂哢嚓一聲鎖死，背部的投擲槽開始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渦輪增壓聲。
“那……那個機械人也是選手？”大伊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著這一幕，“這不算犯規嗎？”
“在千年，‘發明物’被視為學生能力的延伸。”乾啟聳了聳肩，“隻要不是把鉛球換成炸彈，裁判組一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是那樣的話……”
大伊吹的目光轉向了另一邊。
在那裏，一位有著溫柔灰綠色長發的少女正在做著舒展運動。
是昨天雨曦見過的野宮。
她今天換上了一套為了運動會特製的體操服，白色的上衣緊緊包裹著她那即使在全基沃托斯也數一數二的豐滿曲線，每一次抬手拉伸，布料都會勾勒出令人血脈僨張的弧度。
下身則是一條深藍色的運動短褲，露出一雙白皙卻意外結實的大腿，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腳踝處的短襪邊緣印著可愛的小碎花。
雖然看起來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動作也優雅至極，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
她此時正單手——沒錯，僅僅是用幾根手指，就抓起了那顆重達四公斤的實心鉛球。
沉重的鐵球在她的手裏，就像是一個輕飄飄的網球一樣，被她隨意地拋起接住，甚至還在指尖轉了兩圈。
“嗯~天氣真好呢~”
野宮眯起眼睛，看著頭頂的藍天，臉上掛著那種治癒人心的溫柔微笑，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雖然我不像歌原同學那樣懂技術，但是為了老師，還有阿拜多斯大家的期待……稍微拿出一點真本事，應該也沒關係吧？”
“咕嘟。”
雨曦嚥了口唾沫，看著野宮那纖細的手臂，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受到了衝擊：
“表哥……她那隻手平時是用來拎加特林的吧？那顆鉛球在她手裏看起來好可憐啊……”
“野宮的力氣……確實是個謎。”乾啟摸了摸鼻子，“平時提著那一挺加特林到處跑都不帶喘氣的，要知道那把槍加滿子彈少說也有幾十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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